第二十七章:内部整顿
功过相抵的裁决如一阵冷风,吹散了云阳城上空短暂的欢腾。杨俊虽免于问罪,但“尖刀”伍的编制却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三日后,军需官带着一份名册来到营地,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意:“杨伍长,上面体恤你部伤亡惨重,特批补充二十名新兵。都是从辅营和伤愈士卒中挑的,你清点一下。”
杨俊接过名册,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名字——有年过四十的老卒,有腿脚不便的伤兵,甚至还有两个面黄肌瘦、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哪里是补充?分明是又一次变相的羞辱!
他知道,这是王将军的手段。明面上给你人,实则塞进一堆累赘,让你这支“不安分”的队伍自生自灭。
“多谢上官。”杨俊不动声色地收下名册,“请转告大帅,卑职定不负所托。”
军需官满意地走了。
赵猛却气得直跺脚:“俊哥!这帮人连刀都拿不稳,怎么打仗?这不是把咱们往死里逼吗?”
杨俊没有回答,只是将名册轻轻放在案上,眼神深邃如潭。
“不,”他缓缓说道,“这是一次机会。”
当晚,尖刀伍的校场上燃起数堆篝火。新老士兵齐聚一堂,气氛微妙而紧张。老成员们警惕地看着这些新面孔,而新兵们则畏缩在角落,眼神躲闪。
杨俊站在高处,环视众人。
“从今天起,尖刀伍不再是一个收容所。”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是一把刀。一把只认敌人、不认情面的刀。”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所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留下的,是战士;走的,是包袱。”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那两名少年吓得脸色发白;一个瘸腿的老卒颤巍巍地站出来:“杨……杨伍长,我们也是奉命来的,你不能……”
“我能。”杨俊打断他,“在这里,我说了算。”
第一日:体能。
天未亮,号角便响彻营地。
“全副武装,负重三十斤,绕城十圈!限时两个时辰!”杨俊站在起点,冷冷下令。
新兵们哀嚎一片。有人刚跑出半里就瘫倒在地;有人偷偷卸下铠甲,被赵猛当场揪出,直接记入淘汰名单。
只有三人咬牙坚持到了终点——一个叫陈虎的沉默青年,一个曾是猎户的山民阿木,还有一个瘦小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名叫小石头(与之前牺牲的小石头同名,巧合)。
第二日:战技。
校场上,木桩林立。
“两人一组,真刀对练。点到为止,但若怯战、退缩,即刻淘汰。”杨俊亲自下场示范,一套简洁凌厉的劈砍格挡,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陈虎对阵一名老卒。对方仗着经验,试图以巧取胜,却被陈虎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弃械认输。
阿木则用一根木棍,以猎户特有的刁钻角度,连续三次击中对手要害,动作快如鬼魅。
而小石头,虽然力气不足,但他身法灵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并找准时机反击。他的眼中,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胜欲。
反观那些被淘汰者,要么畏首畏尾,要么毫无章法,甚至有人一见血就呕吐不止。
第三日:心志。
夜幕降临,杨俊将剩下十人带到了乱葬岗。
“前方五十步,有一具尸体。你们的任务,是从他身上取回一枚铜钱。”杨俊指着黑暗深处,“但记住,那具尸体……是我亲手杀的。”
寒风呼啸,乌鸦凄鸣。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陈虎。他毫不犹豫地走到尸体旁,伸手探入其怀中,取出了铜钱。他的手很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阿木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脆利落。
轮到小石头时,他明显犹豫了一下。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他快步上前,完成任务。
而剩下的几人,有的走到一半就转身逃跑;有的跪在地上干呕;还有的,直接瘫软在地,哭喊着要回家。
“很好。”杨俊看着眼前仅剩的三人,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尖刀伍的人了。”
他转身,对赵猛等人说道:“把淘汰的人,登记造册,送回辅营。就说……他们不适合前线。”
当夜,尖刀伍的帐篷里,只剩下七人——杨俊、赵猛、张三、独腿老兵李伯,以及三名新锐。
篝火旁,杨俊拿出一坛烈酒,给每人倒了一碗。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炮灰。”他举起酒碗,目光灼灼,“我们是尖刀。出鞘必见血,归鞘必饮敌喉!”
“敬尖刀!”众人齐声低吼,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火焚心。
这一刻,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小队,终于成型。
而在远处的帅帐中,王恪正听着密探的汇报。
“……杨俊淘汰了十七人,只留下三个新兵。那三人,据说个个都有过人之处。”
王恪微微一笑:“好一个杨俊。他不要数量,只要质量。此子,果然不凡。”
他提笔,在一份密函上写下:“尖刀伍,可堪大用。”
而此时的杨俊,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更高层的目光锁定。他只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兵要一个一个练。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尖刀已磨,只待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