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争取支持

“地火”计划虽已成型，但若无高层默许，尖刀伍擅自行动即为叛军。杨俊深知，必须争取副将王恪的支持——哪怕只是有限的、隐秘的援助。

他选择在寅时末刻求见。此时王恪刚结束夜巡，身心俱疲，警惕性最低，亦最易被真实情报打动。

一、呈报方式

杨俊未带地图，未提“奇袭”二字，而是以“战场隐患评估”为名，呈上三份密件：

《地道通行能力实测报告》：详述地道宽度、坡度、承重、通风、守备轮次，附岩层剖面图；

《北狄主营防御弱点分析》：指出石堡虽坚，但依赖地道补给，一旦中转站被毁，其存粮仅够三日；

《我军总攻风险预警》：推演若敌从地道突袭我左翼后方，主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

三份文件皆用军中文书格式，数据精确，逻辑严密，无半句煽动之语。此举意在表明：此非冒险，而是止损。

二、王恪的困境

王恪阅毕，沉默良久。他并非不愿支持，而是身陷权力泥潭：

主帅年迈昏聩，军权实际由王将军把持；

王将军与朝中某权臣勾结，欲借北狄之手消耗异己；

若王恪公开支持杨俊，不仅计划会被拦截，更可能被安上“私通死士、图谋不轨”之罪；

更关键的是，一旦奇袭失败，王恪将承担全部责任，而王将军可全身而退。

“你可知，若此事泄露，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自己。”王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卑职知道。”杨俊直视其眼，“但若坐视不理，三日后总攻，我军必败。届时，云阳失守，将军亦难辞其咎。”

王恪苦笑：“你是在逼我赌命。”

“不。”杨俊摇头，“卑职是请将军，押注于清醒者，而非赌徒。”

三、暗中援助内容

经反复权衡，王恪决定提供有限但关键的支持，条件是：所有行动必须看似与他无关。

兵力掩护

以“清剿溃兵”为名，调五百精锐至鬼哭崖东侧驻扎，实则为尖刀伍撤离提供接应；

命令该部于子时三刻点燃三堆烽火，制造“左翼遇袭”假象，诱使北狄主力东移。

装备补给

秘授军械库管事，将十套北狄亲卫皮甲、三十支特制无声弩箭、五罐高浓火油，以“报废品”名义移交孙思安；

提供两枚军中最高级火药雷——威力足以炸塌地道主梁。

情报遮蔽

压下斥候关于断龙坡异常活动的报告；

在军议会上故意质疑地道存在，称“杨俊夸大其词”，以此麻痹王将军耳目。

撤退保障

若尖刀伍成功撤离，王恪将以“溃兵收容”名义将其编入亲卫营，洗脱“擅离战场”之罪；

若全员阵亡，则以“执行秘密侦察任务殉国”上报，追赠军功，抚恤家属。

四、不可逾越的底线

王恪明确划出三条红线：

不得以他名义行事：任何指令、口令、信物，均不可出现其名号；

不得牵连其亲信：所有联络必须通过孙思安中转，不得直接接触其部属；

成败自负：若行动暴露，王恪将第一时间否认知情，并可能亲自下令缉拿杨俊以自保。

“我给你刀，但不能为你挥刀。”王恪最后说道，“你能活下来，才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五、杨俊的回应

杨俊未表感激，只郑重行了一礼：“将军所赐，非刀，乃一线生机。卑职若生，必不负；若死，亦不怨。”

他明白，这已是王恪能给予的极限。在权力倾轧的军中，真正的支持从来不是豪言壮语，而是沉默的让路与暗中的托底。

六、后续部署

离开帅帐后，杨俊立即调整计划：

将原定七人增至九人，新增两人专司接应王恪所派烽火信号；

改变撤离路线，确保可在鬼哭崖东侧与接应部队汇合；

所有新装备由孙思安分批送入营地，伪装成“战利品”；

全员签署“自愿执行侦察任务”文书，规避军法追责。

当夜，王恪在密函中写道：“尖刀伍若成，可为奇兵；若败，亦为警示。乱世用人，不得不险。”

而杨俊在营帐中磨刀至天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为兄弟求生，更是在腐朽体制的缝隙中，凿出一条属于勇者的生路。

王恪的援助如薄冰，踩之即碎；

但正是这薄冰，足以渡他过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