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内部叛乱

秋雨初歇，下邳城内却暗潮翻涌。镇北军三营新制已行半年，军容整肃，器械精良，百姓安居。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一股怨气正悄然发酵——源于那些曾随杨俊出生入死、如今却被“边缘化”的炮灰营旧部。

其中尤以老将周彪为甚。

旧怨滋生

周彪，原炮灰营百夫长，曾于青石谷血战中背负重伤的杨俊突围，九死一生。论资历，他本以为骁骑营都尉非己莫属。然杨俊依诸葛明之策，唯才是举，授并州降将张猛为骁骑营都尉，北狄射手赵虎为神射营副都尉。

周彪自此心生怨怼。每逢酒酣，便拍案怒骂：“主公忘本！我等随他从尸山血海爬出，如今反被降将骑在头上！张猛？赵虎？不过背主求荣之徒！”

更令他愤懑的是，亲卫营新选三百精锐，多为流民子弟或山贼出身，而他麾下老兵竟无一人入选。柳清漪推行“军功积分制”，老兵因不识字、不通新械，积分落后，晋升无望。

“杨俊重文轻武，欲削我等兵权！”周彪在老兵中煽动，“若不先发，必为鱼肉！”

昔日袍泽，今成怨侣；昔日忠勇，今化戾气。

暗通外敌

怨毒日深，终引外魔。

魏阉细作早已盯上周彪。一名自称“盐商”的黑衣人夜访其宅，开门见山：“周将军乃真豪杰，何甘屈居降将之下？魏公愿封你为‘下邳节度使’，世袭罔替，只须——开西门迎王师。”

周彪初时犹豫：“杨公待我不薄……”

细作冷笑：“待你不薄？那为何不授你都尉？为何让你看守粮仓？”

一语戳中痛处。周彪咬牙，取出私绘的《下邳布防图》——标注西门守卒换岗间隙、亲卫营巡逻盲区、震山雷库位置。

“三日后子时，”周彪沉声道，“我开西门，尔等入城，共诛杨俊，分其地！”

细作大喜，留下金印一枚、密信一封为证。

次日，周彪召集老兵三百人于废弃马厩。他高举金印，厉声：“杨俊已变！他要裁撤炮灰营，遣我等归田！今日不反，明日为奴！”

老兵群情激愤。有人哭道：“我儿战死边关，如今连口粮都要克扣！”有人怒吼：“宁死不做农夫！”

三百人歃血为盟，藏刀于营褥下，磨刃于夜深，只待子时号令。

更险者，亲卫营中有两名老兵亦被蛊惑，答应届时打开内城门。若事成，下邳中枢一夜可陷。

阴谋蔓延

叛意如瘟疫蔓延。老兵营中，夜半私语不断；校场操练时，眼神游离，动作敷衍。雷大虎察觉异常，上报赵猛：“老兵似有异动，恐生兵变！”

赵猛不信：“周彪乃主公救命恩人，岂会反叛？”

然阿木率斥候营暗查，发现三件怪事：

老兵营夜间熄灯早，却人影晃动；

西门守卒被老兵轮换，皆是周彪亲信；

有人向城外放信鸽，方向直指皇城。

阿木急报诸葛明：“恐有内叛！”

诸葛明面色凝重。恰在此时，杨俊为巡视北线屯田，已率五百亲卫离城，距下邳百里，三日内难返。

“天赐良机！”周彪闻讯狂喜，“杨俊不在，城防空虚，今夜便是——起事之时！”

危机四伏

义政堂内，烛火摇曳。诸葛明召阿木、赵猛、柳清漪紧急议事。

“周彪已与魏阉勾结，三日后子时开西门。”诸葛明展密报，“若不速止，下邳一夜可破。”

赵猛怒拍案：“我即刻擒周彪！”

“不可！”诸葛明拦住，“若打草惊蛇，叛军提前起事，城内空虚，恐难控制。”

柳清漪急道：“可调屯垦营入城？”

“来不及。且屯垦营多为流民，若知老兵叛乱，恐生骚动。”

诸葛明沉吟片刻，目光如电：“唯有——将计就计。”

他命阿木：“放出假消息——杨俊明日回城，带震山雷五百具。”

又令赵猛：“暗调骁骑营百人，夜伏西门内外；亲卫营换防，替换动摇者。”

更嘱柳清漪：“安抚老兵家属，言‘主公将论功行赏’，稳其心。”

最后，他提笔疾书，飞鸽传书杨俊：“城中有变，缓归，待令。”

夜雨再起，敲打窗棂，如战鼓催征。

暗夜将至

三日后，子时将至。

老兵营中，三百人披甲执刃，周彪立于中央，低吼：“成败在此一举！开西门，迎王师，杀杨俊！”

西门守卒悄然移开门闩，吊桥缓缓放下。城外，魏阉千人精锐潜伏林中，火把隐现。

然而，他们不知——

城楼暗处，赵猛引弓待发；

街巷阴影，骁骑营轻骑无声列阵；

亲卫营屋顶，神射营弩手瞄准叛首。

雨势渐大，天地如墨。

老兵踏出营门，刀光映闪电。

周彪仰天狞笑：“杨俊，你的末日到了！”

百里之外，杨俊勒马山巅，望下邳方向，对亲卫道：“传令：全军待命，寅时三刻，回师平叛。”

下邳城内，钟鼓楼更夫敲响子时三更。

雨幕中，叛军脚步踏碎水洼，

而黑暗深处，

无数双眼睛——

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这座曾被战火焚毁的城池，

今夜，

将迎来最凶险的——

内部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