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秘密探查

断龙坡地下中转站的发现，虽证实了地道的存在，却远未揭示其全貌。杨俊深知，仅凭一幅拓图与一次浅入，不足以支撑一场足以扭转战局的行动。他必须亲自走通整条主道，确认出口位置、守备强度与通行能力。

为避人耳目，行动定于总攻前夜——全军戒备最松懈之时。王恪以“清剿残敌”为名，调尖刀伍至断龙坡西侧驻防，实则为其提供掩护。

杨俊仅带四人：张猛（力士兼矿工）、阿木（猎户，擅辨气息与足迹）、小石头（身形瘦小，可钻狭缝）、雷豹（斥候老手，精通敌语）。每人负重不超过十斤，装备精简至极致：短刃、火折、荧石粉、绳索、地听筒、水囊，以及三枚特制爆鸣弹——非为杀敌，只为制造混乱脱身。

一、入口再入

子时初刻，五人自溪床横洞潜入。张猛以铁匠经验判断岩层应力，避开主巷道，沿废弃支巷迂回前行。巷道低矮，需匍匐而进，空气中硫磺味渐浓，湿度增大，证明通风系统仍在运作。

行三百步，前方传来水流声。阿木伏地细听：“是暗河，流向东南——与鬼哭崖方位一致。”

杨俊取出荧石粉撒于水面，微光随流而去，印证判断。

二、中段测绘

抵达中转站外围，五人伏于岔道阴影。站内灯火通明，六名守卫轮值，皆着北狄轻甲，佩弯刀，腰挂号角。木轨上停有两辆推车，满载箭簇与火油罐。

杨俊令小石头攀上顶梁，以炭笔速绘内部结构；雷豹监听守卫对话，确认换岗时间为每两刻钟一次，间隙约三十息。

张猛则用短镐轻敲壁岩，测出侧墙后另有密室——极可能是火药库。

“不可久留。”杨俊低语，“绕行外廊，直取主道。”

五人贴墙而行，借推车遮挡视线，悄然通过中转站。途中，杨俊在关键岔口留下铜钉标记，并以荧石粉在壁上绘制简易方向符。

三、深入腹地

主道自此向下倾斜，坡度约十五度，地面铺有防滑木板，显系常有人通行。空气流通更佳，偶有马粪气味——证明驮运用牲口仍在此活动。

行约两里，前方出现分岔：左道宽大，有车辙；右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

“左道通主营，右道或为紧急出口。”阿木嗅了嗅，“右道有新鲜尿臊味，似有哨兵值守。”

杨俊决断：“分兵。雷豹、小石头探右道，若为出口，即刻返回；我带张猛、阿木走左道，务必抵近主营。”

四、主营下方

左道尽头，是一处巨大岩穴。穴顶凿有数个垂直竖井，井口覆以铁栅，透下微弱天光。杨俊攀上岩突，从栅隙窥视——上方正是北狄主营校场！

此刻，校场正集结兵马，火把如林。右谷蠡王立于高台，正部署明日反攻。其身后营帐连绵，粮秣堆积如山——显然，地道不仅用于运兵，更承担了主力补给功能。

更惊人的是，校场东侧有一座独立石堡，守卫森严，门前插有黑狼旗——此乃北狄军机要地，极可能藏有主帅印信或兵力布防图。

“若能从此处突入……”张猛眼中燃起战意。

“不可。”杨俊压低声音，“此处距地表不足三丈，一旦动手，震动必引守军注意。我们任务是探查，不是强攻。”

他迅速记录石堡位置、守卫轮次、竖井数量，又以荧石粉在岩壁刻下“主营-石堡”标记。

五、右道验证

半个时辰后，雷豹与小石头返回。右道尽头确为出口，位于鬼哭崖半山腰一枯井内。井口以朽木掩盖，外有两名哨兵，但因地处绝壁，警惕性极低。

“哨兵每刻钟巡井一圈，其余时间靠在石后打盹。”雷豹汇报，“井外三十步即为北狄后营马厩，夜间无巡逻。”

“完美。”杨俊眼中精光一闪，“此地可作奇袭跳板。”

六、撤离与验证

返程途中，杨俊在中转站火油罐引线上加装延时引信——若三日内无人触发，将自动引爆。此举既为备用手段，亦为验证地道是否被察觉。

五人原路返回，全程耗时两个半时辰，无一人暴露。

次日清晨，杨俊将详图与情报呈报王恪。

“地道全长约七里，主道可容两人并行，驮马通行无碍。主营下方有竖井三处，可直通校场；鬼哭崖出口隐蔽，守备薄弱。敌军每日寅时换岗，此时地道内守卫最少。”

王恪凝视地图，手指重重敲在“石堡”位置：“若能从此处突入，斩首右谷蠡王，北狄不战自溃。”

“但需同时炸毁中转站，切断其退路。”杨俊补充，“否则敌军可从地道撤往鹰愁涧。”

王恪沉吟良久，终是点头：“准你所请。三日后子时，我亲率五百精锐，自鬼哭崖佯攻；你带尖刀伍，从地道突入石堡——此战，许胜不许败！”

杨俊抱拳：“末将领命。”

走出帅帐，晨光刺眼。他知道，这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命运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