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与虎谋皮 下
“车胤游,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万贯家财,何以在社会上立足;何德何能赢得美人归。男人自当要先立业再成家。现在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机会,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从眼皮底下溜走吗?女人永远看中的也只有金银财宝。”
真肤浅,离姐可不是这样。
“你并非和我们合作的第一个中国人,所以不必有心理压力。目前在我们团队担任首席顾问的便是冯光龄教授。冯教授乃是人中龙凤,考古界的个中翘楚,被寄予了厚望。就凭这声名和财富,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冯狗?!无怪乎久堂团队能看得懂花语。
话里有话。看样子是知道冯狗和离姐的过去,一股怒气暗暗地浮现至眼底,车胤游尽力压制,不要让他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只是再擅长伪装的人,也会有破绽。
无疑,钟楚离就是车胤游的软肋。久堂眼眉微挑,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久堂先生多虑了。这是一个开放的社会和时代,在商言商,哪里会牵扯到民族情结呢。作为一个商人,能为我带来荣华富贵的项目,我自然也想分一杯羹,很荣幸能被你们看上,只是真的要辜负你们的好意了,对这美人果,我真的是……….”
陈总从棕红色的皮革沙发上拿起文件夹,随手一抖,嚯地一声就展示出一张照片,即便光线昏暗,但是仍旧能隐约看到车胤游,钟楚离和徐哲走进一个餐馆!
好一个久堂,情报工作做得如此到位。
车胤游分明记得离姐离开餐馆之后就化身为戗,这该不会也被久堂团队给捕捉到吧!!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被缓缓地翻过去,每翻开一张,车胤游的心就随着惊跳一下,连着那右眼也不听话地乱跳。
是徐哲走进一家古董店的背影照……..
是冯狗和自己在东南亚一条街斗殴的俯视照……..
……………
一切都在说明了车胤游和美人果摆脱不了干系。
幸好,没有离姐化身为戗的证据!
看来,躲是躲不掉的了。久堂这群人,盘踞在中国多年,小鬼子觊觎的东西,自然是难逃一劫的。
一场真正的博弈悄然拉开帷幕。
突然,车胤游开口了,讲了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
“不知,久堂先生是否听过这么一个历史事件。”
这严肃认真的语气穿透所有纷繁杂乱的歌声和音响,直达空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荡清了乌七八糟的环境。车胤游缓缓地放下那小小的白酒杯,这白得纯粹的颜色在黑暗中显得那样地格格不入,只是无奈,它身处暗黑之境,不得不虚与委蛇,毕竟此刻的它无法摆脱这个空间的掌控。
正所谓江湖飘,怎能不挨刀。
屋顶的灯光随着响起的新歌曲骤然一变,只剩黄蓝两道光,扫过车胤游的头顶时,似蓝天白云下的一座神像,带着万丈光芒,百毒不侵。
陈总和久堂都为之一愣,不过这江湖里的两只老狐狸只是稍作调整,便恢复到刚才死气沉沉的状态。
“车经理,请讲。”
“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一开始还只是说让清朝政府开放通商口岸,让外交官进驻BJ,以便达到互通有无的目的。但这却只是一个幌子,又或者说仅仅只是蚕食中华大地的一个开始。八国嘴里的合作实际上是从清朝那里摄取莫大的利益。正所谓猛虎不敌群狼,更何况对方都是逮着猎物就不松口的鬣狗。当时的清朝以一敌八,哪里打得过。诺大一个王朝都抵抗不了,更别说我们这种小市民,是多么地弱势。即便有鸿鹄之志,也难免受限于资本这种庞然大物。中国开放资本市场并不久,相对而言对于国际游戏规则并不是那么地熟门熟路,怎知前方不是阴暗小路?”
听完,久堂咧了嘴大笑,他举起酒杯来到车胤游跟前,两人碰杯的瞬间,久堂把杯子压得老低老低:“如果车经理在意的是这点,那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久堂家族说一不二,中国有句谚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诚心和久堂家族合作,绝对亏待不了。这点,我想陈总深有体会?”
陈总赶紧是是是地点头。他全家都移民美国纽约,儿子女儿都进了常春藤。这一切都是久堂家族的助力。
“久堂先生这承诺是有白纸黑字作为背书的吧?”车胤游笃定的语气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疑问的意思。
“哈哈哈,那是自然。只要一起成立公司,利益不就分配明确了吗?”
“公司?”
“是的,车经理。我们可以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你当GP,我们当LP。即便我们拿了99%的股权,话事权依旧在你手里。”
那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只是车胤游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掉下来100%是陷阱。GP承担的是无限责任,LP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公司一旦遭遇变故,那自己岂不是背负永恒的债务了?
久堂还真把别人当傻瓜了。
“久堂先生,说好的公司怎么变成企业了?”
“在大陆不都是同一个意思吗?”
“久堂先生说笑了,您该不会之前成立的都是企业吧?”
久堂健一笑而不语,揽着车胤游的肩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直道:“喝酒,喝酒。”
果然,来者不善。商场如战场,无论参战的有多少方,大家都想成为赢者通吃的那个一方势力,自然剩下的人就都是敌军了,只是这敌军分为暂时的盟友还是绝对的敌人而已。久堂嘴上说的是合作,实际上和八国联军没区别,只要有机会,仍旧会把所谓的合作伙伴吃得骨头都不剩。
“车经理,我只是一个外国人,实在不懂大陆商场的规则,没事,我还带了律师,我们可以详谈,就按照车经理觉得可以方式来操作。如何?我们毕竟是带着诚意来谈生意的。”
久堂双眼如缝隙那样地狭长,却隐隐透露着一股狡黠。
所谓的与虎谋皮,无异于饮鸩止渴。接下来不是能挣多少的问题,而是如何保全自己和离姐的问题。
车胤游思索片刻,眼神骤然一变,先是机灵再是和缓,彬彬有礼地伸出手,笑道:“那就,合作愉快?”
这么爽快!!???
这答应的速度倒是把久堂健一给惊住了,邀约所散发的热情在他眼底慢慢地散去,一种阴郁和阴暗渐渐地浮了出来:
车胤游是这么轻易就能拿下的人吗?原本以为至少要拉扯几个回合,哪曾想……还是说这美人果对车而言实在是有莫大的利益,自己对他而言是如获至宝?
这煮熟的鸭子都送到嘴边了,不吃实在是对不住自己多年在中国的经营。这个诱惑是堪比夏娃偷吃禁果。
久堂勾起两边的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发出像是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车经理不愧是青年才俊,做事不拖泥带水。”
“但是,”车胤游停顿了一下,语速慢而冰冷,他扫视了四周的人一圈,眼神所到之处的气氛都快要降到冰点。
积攒在久堂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在逐渐消散。
包厢里的气氛快要结冰了。
陈总夹了一个高脚杯,倒了酒递到车胤游跟前,称兄道弟地拍了拍车胤游的肩膀,轻轻地传了一声:“胤游,久堂先生的贵客,贵客。
没想到久堂的这条走狗竟然能被训练得如此地卑躬屈膝,低眉顺眼。
三人的呼吸声全然被轰动的音响给覆盖了,气息也淹没在紧张的灯光中,僵尸一般一栋栋地矗立在那里,埋在土里,等待破晓时分。
车胤游舒展眉心,淡淡一笑,“我只是想了解利益分配的细节。”
对立面的这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久堂那颗怀疑的心这才稍稍松弛了些。他盯着车胤游,就像躲在草丛里的毒蛇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车经理好魄力。”
“还什么车经理,叫胤游,是吧,胤游?”陈总倒是会做拜神的祭品,不完美都不会被他献祭。
车胤游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久堂碰了一下杯子,随后那些公主啊,各种随从啊,都鱼贯而入了,不一会儿便是觥筹交错,酒肉飘香。美女佳肴,秀色可餐。
双方约定好择日交换青铜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