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客厅
远远的高处似乎有个洞口,透着微光,钟艳衡心里一紧,该不会是更大的人俑吧。
却看见久堂抬了脚,迈了进去。
大小姐这会儿才松了口气,赶紧动身走进这洞…..门?终于有点豁然开朗,尽管没有来自大自然的光线,但是起码终于有那么一点灯光,大概是客厅?
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洞里。
依山而建,凿石而立的空间,和山顶洞人所居之所似乎并无二异。若硬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依着石头凿了好几个小洞,里面放了书籍,从材质来看有竹简、甲骨、青铜,昏暗把烛光打成了散射性的灰尘般,铺在了这些书籍上,却唯独最靠边的那一本硬装书,干干净净,新得像是没被翻过,它与四周那些竹简和甲骨是那样地格格不入,竟然是纸书!似乎,来自现当代。
有的似乎还是现代出版的硬装书籍《月亮国国志》。钟艳衡好奇地摸了过去:“哎,冯教授,你…….”
哪知冯光龄犹如惊弓之鸟,一把伸过去手,打开了她的手。
确实吓到了钟艳衡了,从未见过如此不懂风情的男人。
“你让你乱摸了吗!我让你乱摸了吗!”
钟艳衡一整个怔住,说不出话来,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习武之人的霸气,辣辣地疼。
久堂健一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冯教授莫怪。艳衡女辈之流,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场地。好奇心犯了…….”
“行了,废话少说,把正事干完了就赶紧走。”
“那还是有劳冯教授指点指点?”
久堂健一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谈吐没有换来冯光龄高看一眼,倒是得了教授冷眼一看。
“东洋人为何对中国大陆的古传说如此感兴趣,三番五次地来找我翻译这些青铜铭文。”
虽说这是第一次进冯教授家,但却不是首次拜访冯教授求翻译,前两次拿那青铜铭文给教授也不见教授有如此的敌意。今个儿,是咋滴啦。难不成,他们今天想得知的内容快要触及谜底?这才引起了冯教授的不安?
“冯教授快人快语,我们呢,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当今世上,如果冯教授说自己是研究大月国历史的第二人,那没人敢称第一。”
这马屁似乎拍在马腿上,冯光龄神情波澜不惊地静待久堂的下一句话,毕竟久堂说“不藏着掖着”的下一句仍旧没有挑明意图。
气氛有点尴尬。
然而这对久堂而言,不是难事。他继续侃侃而谈。
“尽管我比冯教授年长,但是在研究大月国方面肯定不如您深入。譬如大月国书籍的载体——花语。”
久堂健一原本只是试探性地说出这两个字,哪知这两个字果真如针尖锋芒一般,扎得冯教授的眼皮都跳了一下,他紧了紧浑身的肌肉,握紧了拳头,双脚微微张开,似乎随时准备迎接敌人的突袭。
东洋人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一旦闻到鸡蛋壳传出一丁点的臭味,立马饿狼扑食那样攀咬了过去。只是这久堂健一的语气咄咄逼人之余还透露着波澜不惊,只能让人剑拔弩张却无法立马拔刀相向。
“花语并非西夏国语,至少还能去俄罗斯找到对应的西夏国汉字对照字典,迄今为止,花语并无任何可以对照的字典可以查询。所以还是很羡慕冯教授能传承这个古汉字,得以阅读大月国的典籍。鄙人没有冯教授如此幸运,能遇此良师益友,然而从小就痴迷于中国的神话传说,幸亏得友人推荐才得以与冯教授您相交,否则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略窥大月国历史的一二。”
钟艳衡听呆了,即便是自家和久堂创立了中外合资公司,致力于美人果项目,也从未听他提起把这事讲得这么仔细,现在对着一个才有两三面之缘的冯教授,久堂倒是说得欢,从未见他一次性讲这么多话。
这女人的眼眸一敛,把万般的不满和不甘收进了那一双早已失去明媚的丹凤眼里,那憋屈弯了的指尖微微扣地,发出咦咦咦的声音,刺耳的划痕声让整个密不透风的山洞更加地诡异,像是长而尖的指甲从十八层地狱墙壁滑落所产生的悲鸣声…….
石洞深处不知道从何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加上这撕拉的指甲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阎罗殿。
久堂不耐烦地扫了钟艳衡一眼,这才停止了这些声音。
这种让人极度不舒适的场景不仅没有让冯生起鸡皮疙瘩,反而似乎安抚了他的情绪,仿佛他经常出入于阴间地府,穿梭于孟婆桥之间,再阴森鬼怪的场景对他而言也是家常便饭。
冯教授只字未说,刚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听久堂这意思,终于不再讲浮于表面的借口了。这也正是教授想要的,真诚的态度才是合作的基础。
”关于大月国的历史,其实久堂家族图书馆也有略微的记载,只是都浮于表面,未曾深入,这就好比女娲补天那样,基本没有细节可言,当真只能作为一个故事。然而,美人谷的传说却不同。据不少目击证人所述,在美国加州的森林里,就亲眼目睹一个老妇人犹如蛇蜕皮那样幻化成了少女,而她所居之地正是种满了紫藤花,门口那棵紫藤萝还长满了苹果。加上我们家族在1930年进入中国大陆后,在南方参加圣战,我们的先祖无意间闯进美人谷弯月河,河中有一倒影像是电影的幕布,上演了短短几分钟的剧情。先祖看到一个丑不拉几的老太婆,佝偻着腰身,杵着拐杖,满脸用绑带缠绕,丝毫不敢见人,与其说是绑带,不如说是树皮做的缠脸布。她从紫藤萝树上摘下一颗苹果吃了下去,眨眼间就幻化为一位妙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飘逸的秀发,妖娆的身躯,含情脉脉的双瞳,不是那种邻家少女的娇羞,而是那种成熟女性的放浪,似乎连那紫藤树也充满了朝气蓬勃。让人欲罢不能…….”
这东洋人越说越激动,简直就像是上台演讲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的辉煌事迹,整个舞台的中央只有他自己,外面皆是黑洞洞的一群乌合之众。而他则将要成为揭露百年未解之谜的英雄那样,慷慨激昂地浑身都开始抖动。与平日里那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样子大相径庭。
“闭嘴!”冯教授猝不及防地给了久堂健一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鼻梁上的眼镜撞到地板的瞬间喷飞了出去,他没有伸手去抓,倒是腋下的公文包被他死死地夹住了,甚至用另外一只手护住,生怕被冯教授给抢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