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紫藤树林老太太
“女人心海底针，果然女人的心思还是得女人才能解开。Little Beauty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哈，哈哈哈。”
“离姐，你……还好吧？”车胤游顿感不妙。
阿离回眸一笑，微醺的她眼里满是风情万种，她把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那姿态有三分窈窕，七分高贵，她淡淡地和车胤游说了句你多虑了，随即嫣然一笑，貌似风轻云淡地询问徐哲为何相信这个传说，对大部分人而言，美人果应是无稽之谈，何须教授劳师动众地去研究。
徐哲没想到醉醺醺的钟楚离是甜美之上叠加楚楚动人，隐隐之中感觉她身上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人为之向往，或许这就是动物的本性，徐哲丝毫没考虑对方的意图，立马和盘托出，就差剖心剖肺告诉钟楚离自己的真诚了：
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八国联军侵华之后，神州大陆有数不尽的文物流失到海外。这当中就包括美人谷里的青铜铭文。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身处海外的我借用得天独厚的美国护照，更容易从世界各个角落搜罗文物真品。第二块青铜铭文我也是好不容易从付毅手里收回来的，现在就藏在我加州的小洋楼里。
加州有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太太，神秘得很。也正是这个老太太让我对这个传说深信不疑。老太太住在森林木屋里，十多年前，不沉迷于大城市繁华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了。然而她依旧我行我素，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问你奇怪不奇怪。
所以我就经常跑去小木屋玩，只要绕过几条小路，就很容易找到她家，她家四周遍栽紫藤萝，一到开花季节，那叫一个美哦。小孩子都喜欢摘花花，她和我说，紫藤萝给大地提供安宁，要爱惜它们。于是我就傻乎乎地陪着她这种种，那种种。
这场景像不像西施镇，各家各户都栽种紫藤萝？尤其是那美人谷，漫山遍野都是紫藤萝。据说战乱时代，西施镇的紫藤萝数量骤降，于是乎，当地瘴气弥漫，大人小孩常常生怪病。但是只要紫藤萝的数量上来了，那里就国富民安。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紫藤萝其实是给大巫师戗延年益寿的营养品。如果她汲取不到足够的养料，她就拿活人开刀。
而且…………
徐哲眯着双眼，伸长了脖子，扫了车胤游和钟楚离一眼，继续说道：
我极度怀疑那美人树长得就和紫藤萝一模一样，这样才能完美地掩盖自己的踪迹，不会被人轻易砍掉。
说回老太太，你说奇不奇怪。她说我敏而好学，聪慧过人。居然教我画画，画出来的都是方方正正的抽象画。
她还给我讲解每个画的意思。
我的用词是“每个画”，不是“每幅”。
小时候不懂，直到后来移民到美国从图书馆里才得知这是金文，确切来说是像金文的文字。就好比繁体字和简体字那样。对比金文，老太太教我的“画”会更加复杂，我一直没弄懂这是啥，直到我在报刊上看到半岛市博物馆的这块断了的青铜铭文，我才知道小时候懵懵懂懂学回来的居然是花语。
这块青铜铭文上清楚写明了，大月国的官方语言是花语。大月国在历史上存续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如果没有意外，戗的墓志铭就是大月国文化唯一的佐证。
随着历史洪流滚滚东去，花语最终估计成为了成熟金文的垫脚石，并入到当中去了。对外，我是研究金文的教授。但实际上我搞不好是世上唯一一个研究花语的学者。I’m so proud of it. And the honour is mine.
有一次，我没有按照和老太太约好的时间过去，你猜我看到了啥。我看到一个拥有沉鱼落雁之容的妙龄女子在小木屋里梳妆打扮！老太太一开始解释是自己的女儿，但是随着我年龄的长大，我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就说奇怪不奇怪，我每次去要么只能遇到小仙女，要么只能遇到老太太。
终于有一天，就着日落时分，我眼睁睁地看着老太太从行将就木的样子慢慢剥落，像蛇蜕皮那样，里面生出一个冰肌玉洁的妙龄女子，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所谓的女儿！
这件事给到我的震撼真不是一般的大。现在回想起来，一定没看错。如果真是两母女，那内衣裤也是得有两套，可是细细回想起来，那晾衣绳上只有一套轻如蝉翼的内衣裤，就是十几岁少女穿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小木屋空无一人，倒是房子正中央长了一株紫藤萝，穿透了屋顶，洒下了一大片阳光。
以往年轻不懂事，在报刊亭看到半岛市的铭文就随口翻译了出来，害得有段时间居然听到有日本人在找我。幸好当时十岁左右还没长开，样貌和现在差了十万八千里，否则都不知道那些日本人会对我做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是找我去制药。
这种好处怎么可以让日本人捷足先登，既然我是为数不多能翻译这段铭文的人，那好处自然得落在我口袋里啦。这美人果要是能培育出来，那我将是世上开天辟地第一人！
徐哲说得激情昂扬，似乎快要建立不可一世的丰功伟业，供后人顶礼膜拜了。
听到此处，钟楚离露出诡异的微笑，轻轻道了一声，语气有点冷：“你倒是博学多才。只是老太太当初教你花语的初心或许并不是为了那几块铜钱。”
？？！！
这语气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在训斥自己的奴隶。
钟楚离讲话是这么不分场合的？这么没礼貌的吗？
徐哲一整个怔住。
一种莫名的恐慌嗖地一声如鞭炮炸裂那样轰乱了车胤游的心，直叫他坐立不安。正想起身安抚离姐之际，不曾想阿离却如弱柳扶风落在了他双腿上，她用千年等一回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车胤游，泪眼婆娑地吟起诗词来：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字一句，都在倾述对负心汉的哀怨。是情人间的对话。
钟楚离婀娜的身影，娇柔的声调如花瓣落在的清水河上，散发着秦娥特有的芬芳，梨花带雨得让人心生怜悯。
听得徐哲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她石榴裙下。
反观车胤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不是离姐，这绝对不是离姐。至于是谁，他心里大概有数了。比起青少年时代的束手无策和惊恐，现在他已把心锻造得更为地坚忍不拔，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他揪住离姐的肩膀，使劲摇使劲摇，不停地喊离姐！离姐！像是招魂那样，就像当初离姐落水于月亮河他所呼唤那样，急促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他依稀记得，当时离姐明明白白地说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得以找到出路。只能希望此时亦是如此！
钟楚离双眸里的那一汪水渐渐地明亮起来。
“啊？车胤游？！你抱着我干什么？！”钟楚离顺势就祭上一记铁头功，撞得车胤游脑袋哐哐响。
好粗暴！
这会儿，车胤游终于露出了笑容，是离姐，真是离姐，离姐被他召唤回来了。
钟楚离涨红了脸，瞪了车胤游几眼，羞愧难当地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这茶水喝起来怎么那么冲！不好！难道刚才自己喝酒了？睁眼一看，与手指尖相连的确实是酒杯！不远处则是两张照片，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扭扭曲曲像蚂蚁那样丝毫让人看不懂的文字。这些文字似乎在慢慢有序地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变得越来越让人看得懂！自己看得懂花语？
钟楚离顿感浑身燥热起来，摸了摸脖颈，微烫的生命之花在胸中绽放，开出绚烂缤纷的一墙紫藤花，身体似乎承受不住这骤然攀升的力量，浑身上下不安地颤抖起来，她似乎能听到骨头噼里啪啦疯涨的声音，就像毛竹，一节一节地往上冒。
完了完了，快要变成布鲁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