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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是天鹅

共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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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考古学家冯生

冯光龄不仅长得像秦兵马俑,就连那一板一眼走路的姿势都和军人一模一样,一身硬气,看着就和考古学家丝毫不沾边。

夕阳余晖通过细小的窗户投进来,在地上落下不到半平米的面积,这是客厅里唯一的窗户。整栋房子就像碉堡那样密不透风,所有的窗户都是5*10厘米那样大,分毫不差。

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墙壁上镶嵌了一条玻璃,还是密封得严严实实的那种。屋内暗无天日,连空气似乎都被压缩得让人喘不过气。

枪灰色的碉堡镶嵌在半岛市西北方向的半山腰,从这里不仅可以俯瞰整个半岛市,甚至还可以遥遥一望与半岛市相邻的西施镇美人谷。此处基本都是自建房,出入极其不便,但是对于这位深居简出的考古学家而言,却是那样地恰到好处。

屋内有一茶几,两头微翘,以黑底红漆盘龙纹作边饰,笔直的红漆线框住了木桌中间一大片黑黝黝的漆面,仿若海底最深处浑浊不堪的污泥之地,充满的楚国风情。

茶几正中间是碉堡的主人——冯光龄,他身着素纱禅衣,仿佛来自上千年前的古人。

他半揭茶盖,看了看茶碗里被昏暗夜幕染黑的茶叶,这才安心地抿一口茶。

茶盖一掀,茶香四溢,即便是屋内深沉沉的黑暗也无法压制丝丝沁人心脾的茶香。

茶几前是高数尺的屏风,茶色绢质地,在微弱的烛光下呈半透状态,这是屋内唯一一点光亮。

屏风有一女子,穿着充满鬼魅色彩的巫师服装,手里举着铃铛之物,正在跳大舞,似乎在举行着什么神秘而又庄严的仪式,隔着时空似乎都能听到这铃铛的声响。

女子身后有一男子跪服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守护着这场仪式。

蜡烛滴下一滴又一滴的眼泪,露出烧成灰烬的烛芯,光秃秃地杵在那里,动弹不得,无处可逃,直到冯光龄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合,这才掉落。

在千家万户都通电的时代里,这蜡烛显得那么地不合时宜,却和屋内的装饰暗暗相合。

烛光从地面仰视高高在上的屏风画作,把上面的巫师形象照得光芒万丈。正如奴隶用灼灼有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主人。

屏风之外是形形色色的人俑,有高有矮,燕环肥瘦,她们双手交接于腹部立于屏风四周,拱卫着屏风。

乍一看几乎都是女人俑。她们三千青丝绾于后,系一红丝带;发型中分,两鬓留一丝秀发自然垂下;身着窄口圆袖曲裾,百花捧紫藤图;三重衣,深红宽边交襟、大红中层、白内衬。衣襟缠绕,衣领重叠,长摆曳地,腰系九重玉佩。妆容则是荆楚之地特色:柳叶眉,点朱唇,鹅蛋脸,略施粉妆。不苟言笑的神情看起来特别地瘆人。

尽管济济一堂却毫无生气。

灰蒙蒙的碉堡一入夜似乎就隐了身,一行人好不容易驱车到此处,找了老半天居然没摸着门,最后还是一个背着鳄鱼包的妖艳女人摇下车窗,大喊道:“喂,冯光龄,开门!”

话音未落就看到贴在山边那侧的有一个人影闪现,五大三粗,像是看护碉堡的兵马俑。

“请勿大声喧哗!”

听这声音,原来是冯光龄。

这会儿,加长版的林肯车里才缓缓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他的手搭在车门上,推了推眼镜,道:“冯教授,近来可安好?”

“久堂,寒暄的话就免了。有事赶紧说。”

久堂健一的眼神里透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却挂了微笑。

“冯教授真是快人快语。即使如此,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

一行人盯着冯光龄的人影走向透着微光的洞口,这才确定碉堡的入口在这里。只是这入口也太小了,像开给人俑进出,而不是给身高一米七以上的人行走。

在随性的人员眼里这简直是狗洞,立马按住冯光龄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冯光龄哪里是肯被人按住肩膀来欺辱的人,他一拳就把对方的肋骨给打断。其他人见状,迈开脚就想扑过去,却被久堂健一给呵斥住了。

“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冯教授,何必动粗。”

“那是你的人先动手,与我何干?”

“我的保镖也只是尽忠职守,绝无冒犯冯教授的意思。其实连我也看不懂为何入口如此矮小?这让我想起了中国故事里的晏子使楚。”

“久堂,这碉堡并非楚国。其次,我这里从未招待过任何客人,也就从来未曾从客人的角度思考过问题。我喜欢幽暗僻静的地方,更喜欢这种密闭的空间。”

“那看来,我们还是冯教授招待的第一批客人了?”

“确切来说,只有你能进去。”

随从人员面面相觑,都盯着久堂健一等指令。

久堂健一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马眉笑眼开地回道:“行!能荣获冯教授的邀请,乃是我的殊荣。冯教授年轻有为,二十出头就懂花语,乃旷世奇才。这世上能读得懂花语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以后还得多多仰仗冯教授的指导。”

冯生定定地看了一下久堂健一,冷冷地摆开手:“请吧。”

久堂健一无意中瞥了冯教授的手掌,昏暗的灯光下仍旧能察觉是断掌纹,这种人杀伐果断,自古以来能青史留名的将帅之才不少就是这断掌纹!

久堂淡淡一笑,双腿一迈,头一低,钻了进去。徒留钟艳衡在风雨中飘零,似乎是多余的存在。

就在这时,钟艳衡一把拉住了冯教授,带着得意的神情说道:“冯教授,我是钟艳衡。听说你在东南亚一条街和车胤游大打出手,而钟楚离的初恋似乎也恰好是姓冯的考古学家,不知这世界是否就真的这么小。”

冯教授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快,前一秒才刚狠狠地甩开了钟艳衡的手,就在带着挑衅的眼神打量着钟艳衡的下一秒,那双眼就盯死在了对方的上下跳动的几两肉上:二十出头的女人就是水灵灵地美,吹弹可破的肌肤,妖娆的身姿,最重要的是那青春活力,四射进每一个男人的心。只是冯生从未听阿离提过钟艳衡这号人,平时在他耳旁叽叽喳喳出的声音就是胡燕和车胤游这两个名字。看这感觉,似乎是久堂健一的女人。

“我和钟楚离那都是老朋友了。老乡兼初中同学,对她了解可不少。”

似乎,勾起了冯教授的兴趣,他警惕的眼神里带了两分期待。

这女人顿时就来了兴致,赶紧牵着冯教授的手像是相见恨晚的好友:“冯教授,久仰久仰。等我进去之后和你详细说说钟楚离这人哈。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冯生半信半疑地、半推半就地推开她的手,末了还悄咪咪地在手上摩挲了几下,随后一声没吭——让开了!

钟艳衡那个欢呼雀跃啊,蛇腰一扭,闪了进去,随后娇嫩地“啊”了一声差点踩空,幸好墙壁够粗糙,要不然铁定摔个狗啃屎。

这里昏天暗地,楼道弯弯绕绕地盘旋而上,只容一两人通过,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看来这建筑不止外面像碉堡,连同里面也那么地名副其实。

钟艳衡踩着高跟鞋,一路骂骂咧咧,只能凭感觉走路,高一点的拐角似乎有壁灯,仿佛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她赶忙噔噔噔地踩了上去,凑到跟前立马倒吸一口冷气,“啊”地尖叫起来。随后瘫软在地。

这哪是什么壁灯,简直就是壁龛,装着人俑的壁龛!

那曲裾的黑色滚边红底汉服,黑乌乌的秀发,身后透过一盏光,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衬托得活灵活现,让整个人俑更加诡异。

这盘旋而上的楼道,居然隔着好几米就是这么一个橱窗,看得钟艳衡心里就是一顿绝望,早知道不跟进来了!

这冯教授不仅看起来不像教授像一介武夫,如今深入一了解,简直活脱脱的守墓人!

小姐一看身后空无一人,钟艳衡瞬间头皮发麻,赶紧脱了高跟鞋,连滚带爬之中,那艳红色的美甲都磕掉了不少,再次摔跤。

钟艳衡狠狠地盯了冯教授一眼,冯生倒是没生气,露出安慰式的笑容,殷勤地扶了钟艳衡起来,手搭在她的蛇腰上,时不时还溜到凹凸不平的高地上去。

楼道狭窄程度迫使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脸贴脸地前进,如果要并排前进的话。

作为一个成年人,钟艳衡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内心还是有点起了鸡皮疙瘩的,只是这冯教授的手一推开就有摸了上来。即便她把脸转向了一旁,但是身体即便是微侧,也难免和对方有摩擦。两人就这样依地拾级而上。

黑乎乎的楼道里,按道理应该看不清这两人在干什么,但是作为一只混迹社会多年的老狐狸,久堂单是从氛围就判断出一二。

被落下的阶梯瞬间一失去活人的气息,立马就淹没在更沉的深渊之色中,吞没了时间,掩盖了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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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