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了一大片沙丁鱼

在去商超的路上，听镇里人在讨论早间新闻的内容，说是美人谷的下游死了好多沙丁鱼，虽说是近海鱼，但在淡水河里也只能做个短命鬼。

钟楚离不敢继续听下去，埋着头，双腿蹬得飞快，一头扎进了紫藤萝的海洋里，这里放眼望去都是两层的屋落，种满了各色的紫藤萝，她一瞬间就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中……….

唯独钟艳衡，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在商超的钟楚离，不知不觉，步伐就挂在了楼梯上，已经不懂进退一分，她怔怔地看着阿离，仿佛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直到阳光投射在阿离身后，细长的影子随着阿离的转动而变化，脚跟是着地的，钟艳衡那紧紧扣住扶梯的手，才缓缓地松开。

漆红色的扶梯上留下了湿哒哒的手印，似乎还冒着暖气。

见鬼了。

昨天就听人说车胤游去钟楚离家吃饭，大概猜到钟楚离还活着，昨晚才睡了半个安稳觉。今天见到真人，这才终于如释重负。

阿离被自己踹进河水里的时候，她唯恐弄出人命，扯到自己身上，毁了了光辉的未来，所以才夺了命地飞奔。她压根儿就不是故意犯下这事，然而在无人的地方又怎能说得清呢？

没有人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即使如此，更无人能指出自己就是涉事者，不跑真的对不起父母给予的宝贵生命。

珍惜自己的生命，这算不上罪孽深重，丝毫算不上。

沙丁鱼的新闻一下子就在学校里传开了，同学们议论纷纷，连同老师也无法不落窠臼，七嘴八舌地在饭堂讨论起来。

尤其是那些个沉浸在历史文化传说中的老师：历史、语文老师。

历史老师干脆那堂课都不怎么讲正史了，寥寥草草地提了个大纲就当作讲完课，随后双手扶了扶厚厚的无框眼镜，双手撑住讲桌，伸长了脖子像是一个被剃了毛的老鹅，扁了嘴，煞有其事地看着那些昏昏沉沉的同学，语气严肃且畏惧地问道：“那个沙丁鱼新闻，想必同学们都听说了。”

彼时，外头刚好憋了好几天的雨就是下不来，黑沉沉的乌云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同学们都在等下课铃，心思早就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谁还听得进这课堂上的一字一句。

钟艳衡倒好，拿着一瓶指甲油放在抽屉里，倒腾来倒腾去，十个指甲盖都抹上了不同的颜色，这就是青春。

唯独车胤游和钟楚离，听到“沙丁鱼”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

钟楚离赶紧挺直了腰板，瞪大了双眼，聚精会神地看着历史老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车胤游则是双眼一动，立马低了头，静静地翻动着历史书。那一双顺风耳不露声色地捕捉着课堂上的一举一动。

“你们还年轻，可能对往事知之甚少。这沙丁鱼，据说是东海龙王嫁女时派出来的护卫。而这女儿，便是大月国巫师：戗！这条线索表明，我们西施镇，毫无疑问就是大月国所在之地，我们乃是大月国后代！而且……….”

历史老师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故弄玄虚的神情……..

轰隆隆，外面电闪雷鸣，刀光剑影一般照在了他的脸上，课室里没人开灯，黑沉沉一片，钟楚离感觉像是在听什么鬼故事。

“据说大巫师戗还培育了美人果，可以让丑小鸭变天鹅！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因为她容貌为之大变，这才俘获了大月国国王闾的心，成为一国之母，尽管他们相爱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是却为后人留下了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但是根据后人记载，这并不是什么长相厮守的爱情故事，那大巫师戗，只是国王闾心目中女神的一个投影，长得很像女神而已。鉴于此，大巫师发誓，即便等上千年万年，都要来寻仇！

大巫师戗和她的美人树就沉睡在美人谷弯月河里！！带着千年的怨恨，万事的爱恨情仇，只要进了大巫师戗的墓室吃了美人果就必然成为美人果的肥料，进入容易出来则是插翅难飞，除非有沙丁鱼护送！！！才能安然无恙回归陆地！

沙丁鱼的出现，说不定就是大月国故事的延续！我………”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老师，这都是传说，骗小孩的！”朱同学自顾自站了起来，一个不小心撞倒了桌面的课本，课本掉地上被从外头灌进来的风吹得哗啦啦响，朱同学随即一脚踢进自己的座位下，大喊一声：“老师再见！”

啾地一声就冲出教室。

其他男生立马起哄，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历史老师摇了摇头，喊了一声“下课”。

车胤游和钟楚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随后一同走在了放学的路上。

美人谷月亮河倒映出的那个样子，令车胤游久久无法释怀。看起来好似自己成年的模样，可又感觉气质不是那么一回事……

离姐掉进月亮河已久却仍旧生还的离奇……

那如梦如幻的遭遇，让他想要层层拨开迷雾，而是活在云里雾里。

“离姐，去一下半岛市博物馆看看吗？”

钟楚离不敢看车胤游，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细细碎碎的砂石，乌糟糟的，是一种看不透未来的黑。

她一言未发，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种一反常态的操作稍稍捏住了车胤游的心，平日里的离姐可不是这么安静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