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风花雪月
万壑争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山草发,野花开,悬崖峭嶂;薛萝生,佳木丽,峻岭平岗。
穿过这秀丽的风景就来到了美人谷的入口,入口非常狭长,两段悬崖峭壁夹击着一条过道,是一线天。幸好刚好容一辆车通过。
当漫山遍野的紫藤萝映入眼帘之时便是美人谷所在地。
流水潺潺,岁月静好的样子。
车胤游换了潜水服跳了进去,来来回回查探了一天,一无所获。河底空空如也。
两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若是踏着星月走出美人谷,即便是再熟悉这里地形的本地人,也不敢。据老人家所说,夜幕一旦降临美人谷,那冤魂就会出来索命,迷惑人的视线,拖着人类的脚步,没有人能摸黑走出美人谷。
要是以往他们肯定当笑话听听就算了,现在真是领略到那句话的威力:“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还是乖乖在此安营扎寨吧。
这座山既没有矿产,也没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美景,更没有积雪浮云端。因此,基本处于无人涉足之地,连盏灯都没有。
漫山遍野的紫藤萝早已开败,只剩光秃秃的枝枝丫丫扭着身躯拼命地往四面八方延伸,苟延残喘那样地续着命。
深蓝色的苍穹之下就是这么多魔爪印刻在半空中,看了就让人头皮发麻。
美人谷安静得只能听到流水潺潺的声音,仿佛只有这条月亮河是活着的,其他的一切都在它的威风之下丝毫不敢喘气,只能装死。
尽管在西施镇生活多年,但是哪有人敢在月亮河边过夜,钟楚离从未见过美人谷的深秋之夜,被凉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抖了抖身子,靠在了车胤游身旁,生怕月亮河里的大巫师猛地跳出来,无常索命那样地看着自己的躯壳流口水。
车胤游在帐篷外换上干爽的衣服,寻思着今晚在车里怎么睡才能放下那一双自己的那一双180大长腿。
钟楚离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帐篷里,随手一拉,不知道帐篷门还留了一条缝隙,和黑暗连成了一片………
她刚把纤纤玉手搭在了衣服上,正想宽衣解带,忽的看到顶头那盏明晃晃的露营灯,赶紧掐灭了光亮,免得被帐篷外的“异性”看了个大概。
黑漆漆的环境里,就是这换,有点难度,看不清裤脚在哪里,搞不懂衣领在何处,一切都得靠摸!
正伸手想去拿上衣呢,却感觉摸到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还“叽叽叽叽”叫了几声,黑暗中有空气流动窜动的声音,她瞬间头皮发麻,她知道这是什么!
“啊!!!!”
车胤游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有猥琐大叔进了帐篷!
他抄起兵工铲就冲了进去:“怎么了!”
“啊!!老…….老鼠!!”
老鼠是没看到,但是车胤游感觉到有湿哒哒的水汽扑了上来。一时间差点没握住手中的工兵铲。
“在在在腰部,啊啊啊!!救命,它爬上来了!”
车胤游摸来摸去,终于在后背和老鼠撞了个正着,谁知道老鼠顺着他的手掌爬上来,他一个甩手,地上传来撞击的声音,叽叽叽叽,吃疼地叫。
车胤游一把开了灯,终于看清了老鼠的所在,抄起兵工铲,一抡,把老鼠铲了出去,一把拉上帐篷的拉链。
钟楚离这才瘫软在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地摩挲着胳膊肘儿。
帐篷里的户外灯随着颤动的帐篷在晃动,光线荡啊荡,就像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波光里的艳影,是春光的余晖,春夜喜雨,润物细无声,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白了一树梨花。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寂静的山谷里传来——
“啊!”
“啊!”
两声。
一男一女。
从帐篷外的影子看,一个短腿影子把另外一个蹲着的人影给踹翻了。
随后又是
“啊!”
“啊!”
两声,一男一女…….
帐篷拉链滋滋两声,一开一合,车胤游被赶出了门外,要不是腹肌够硬朗,现在肯定留下离姐的脚印了。
车胤游摸了摸,火辣辣的,他浑身火辣辣地冒着气。
夜深如水,四周有小动物的鸣叫声,车胤游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学生,傻不拉几的站在帐篷门外。
银河现影,玉宇无尘。满天星灿烂,一水浪收痕。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河面,月宫里的嫦娥身姿婀娜,桂树下的小白兔可爱动人,影影绰绰,如梦如幻,车胤游沉浸在这月亮河的柔波里。
“喂!”突然,门的拉链被拉开了,是离姐,她朝里头努了努头。
车胤游心领神会,只是十分钟前才挨揍完,这宠爱来得猝不及防,恐怕离姐有诈,于是半信半疑地问了句:“我可以进去?”
钟楚离狠狠地白了一眼,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大吼道:“不要就算了!”
这语气语气那是又羞又怒,她不敢看车胤游,还赶紧把衣服收拢了一下,似乎怕衣服透风透光。
车胤游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和满天繁星相映成彰。
“笑什么!你别以为我看不到就感觉不到!”
“我没笑。我就长这样。”
离姐眼神闪烁,语气非常没底气:“快进来!趁着我还没后悔。”
车胤游前脚刚一迈后脚还在外面呢,钟楚离一下子就把灯给按了,瞬间黑灯瞎火的。她背着车胤游,生怕再次被看个百分百。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让车胤游看得津津有味。认识这么多年,若是从物理距离上讲,他们从未靠得如此近,这和同床共枕几乎无差别了。
山谷里草木的清香混杂着河水的湿气,从中缓缓渗出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这四周有栀子花?
非也,乃是对面这位妙龄女子的气息。从小到大在这里长大的钟楚离就是一树扎根于月亮河畔的栀子花,白得无暇,绿得生机盎然。
都说女性的直觉是惊人地准,这种玄学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你该不会色眯眯地看着我的背影吧?”
若是换作以往,车胤游肯定是会否认的,只是前几天晚上在大门后那样相拥而视,给了车胤游无限的勇气。
车胤游笑了:“现在才知道怕?”
他是懂得寸进尺的。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阿离瞬间就怒了,争强好胜的她哪里愿意在唇枪舌战之中落下风:“怕啥?难不成你能对我做什么?”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自己不能对她做什么吗?车胤游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她眼里,难不成自己的形象也是初中同学嘲笑的那样?
“这就是你敢和我睡同一个帐篷的原因?”
“嗯。”阿离很霸气地回了句。
车胤游的心一沉,笑意全无。
冷寂没持续多久,就被话痨离姐给打破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如水。
“怎么说呢…………”阿离扯了扯一小段头发,捏在手里细细揉搓起来:“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我知道你不是乱来的那种人。”
原来是这样!车胤游如释重负!这是他爱听的话,心情一下子就雀跃起来。
只是离姐接下来的话真的很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