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血丝蜡烛
美人谷,弯月河,禁忌之地。
美人果,万人癫狂之物。
千古以来,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凄美的故事。
每当风扬起,日落时分,紫藤萝花瓣被掰碎了,纷纷扬扬之时,爱情故事的背景就被点缀得丰满起来。
紫藤萝为温带植物,喜光照,耐寒,耐水湿及贫瘠土地,寿命长。
南方这会儿刚入冬,说不上冷,但绝不是紫藤萝能盛开的温度。只是这目及之处皆是紫紫粉粉的一大片,给贫瘠肃杀的冬季增添了不少姿色,美不胜收。
这反常的花海看得钟楚离直哆嗦,她从未见过美人谷在冬日里能盛放紫藤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久堂一行人没见过这恢弘的场景,一下子竟欢呼雀跃起来。
钟艳衡用食指弹了一下烟灰,鄙视地扫了这些乡巴佬一眼。幸好她双眼就是长在额头上,否则这会儿肯定劳眼伤肝。
“喂,你们说,这要是有美女相伴,在这地方做点……………什么!那该多有诗情画意!”
一群人相视而笑,忽地一个不小心和钟楚离四目相接。
笑声突然停止了,饿狼那样盯着她流口水,双眼放光。
猛地这群人喷出一阵泄洪般的笑声。
靠得近的那混混含了一口白酒,直接抓了她的胳膊,眼神悠悠地流转在她身上,猛地就喂了进去。
久堂健一顿时停住了脚步,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了这混混一眼,面无表情,“时机还没成熟。”
在车库可以,在这里不可以?众人的心一愣,情绪全摆在脸上了。
小混混悻悻地放了手,瘪了嘴往后退了一步。
久堂扫了这群乌合之众一眼,补充道:“等车胤游把青铜铭文送到手,到时候你们爱咋地就咋地。但是!在大事未成之前!都得给我忍着!找哪个女人不是找!非得坏我大事?!”
一时间,鸦雀无声。
无人敢动。
“对对对,久堂先生说得对!这一票要是干成了,以后要啥没有!还缺这么姿色平平的小妞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呢!
大家欢呼起来!
唯独钟楚离,此时内心慌得堪比世界末日!她喝了酒,完蛋了,完蛋了!一个小时,不!可能半个小时就会发病,巫师戗那货就会占据自己的身心。那货那么妖娆妩媚,稍微对着这群饿狼抛个媚眼,那自己的身体岂不是要被蹂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阵冒着寒气的声音从近处飘了过来:“你紧张什么?”
是久堂!
他带着狐疑的目光盯着钟楚离,看得她心里发毛。
阿离狠狠地瞪了这条蛇一眼,闭嘴不言。
弯月河,水面如镜,倒映着歹徒一行人的面容,岸上一个个是人模人样,河面的倒影却是一只只兽面人身的妖魔鬼怪,有牛魔,有蛇王,鼠辈,千奇百怪,九堂倒映出来的姿态是一条蟒蛇,钟艳衡是一只媚眼狐狸。
久堂一脚踢在钟楚离的膝盖窝上,猛地她就跪在了河边,黑黝黝的淤泥直接陷了两个窝,幸好不是硬邦邦的地面。
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路上是那种古代押犯人的待遇,稍有不慎就成为钟艳衡和混混们的出气筒。
久堂健一倒是不管不顾,毕竟车胤游只交代了,交换之时,钟楚离仍旧是清白之身,并没说不能动粗。这点皮肉之苦,还是得让她受受,毕竟这小妞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钟楚离的小腿上磨损了些许,路上摔了一跤,押着她的混混热情地搀扶,被她咬了一口。那点点血痕还渗着鲜血,没有结痂。
衣服盖住之处是瘀痕,看得见的地方基本都零零散散地留着擦伤的血痕。
鲜血在碰到弯月河河水的瞬间,就活了起来,逆着水流,蝌蚪那样地直冲河底。
当弯月河面如镜子一般照到钟楚离的脸庞时候,河水微微泛着铜镜的光芒,一张妖艳妩媚的瓜子脸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身着红底黑滚边的曲裾,头上戴着凤凰般五颜六色的羽毛冠,脸上画了各种图案,威严之中透着一股妖艳的美丽,像是个巫师。
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里含着春水,碧波荡漾之中又不失母仪天下的风范。
似乎在对着钟情男子掩面一笑。
这种娇羞,是热恋中的情侣才有的神情。
这是?!!
久堂健一猛地揪住钟楚离的头发,往后一扯,河面上那妖艳的女子消失了,只看到一条鳞片泛着冷气的蟒蛇,丝丝地吐着蛇信,这么冷的天气,他嘴里也冒不出一点暖气。
把阿离的脸往前一放,那妖艳的女子又出现了。
久堂上下打量了阿离一番,那丝丝游动的血痕终于被他捕捉到。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青铜铭文上的那句话:二进宫,需以美人之血开月亮河之门。
久堂健一突然仰天长笑,众人吓到了。
猝不及防地,他一下子掐住阿离的脖颈,直接把她的头按进水里,“钟楚离,睁大你的双眼给我看清楚!有没有进宫之门!你要是敢撒谎,我就杀了车胤游!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久堂抓了车胤游?!!在自己被囚禁的日子里,没见到车胤游啊!
河水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得阿离疯狂挣扎,扑腾得河水哗啦啦响。与其说怕水,不如说是久堂健一的威胁起了作用。阿离生怕车胤游不是久堂健一的对手,毕竟这些日本人在这里经营多年,早就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地复杂。要弄死一个刚冒头的青年,或许还真是易如反掌。车胤游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高度,阿离可不想他从高处跌落下来。
河岸上传来钟艳衡尖锐的笑声。她就等着钟楚离呛水,七窍流不了血,那也得流水,不死也得丑,让她这个贱人到处勾引高帅富,还是真心实意待她的。这世上也并非每个人都如车胤游那样瞎了眼去疼爱一个不值得人。久堂君就干得很漂亮!
扑棱了好一会儿,钟楚离渐渐停歇下来,脑瓜子一下子被水给泡活了——自己哪里会呛水!
简直美人鱼那样在水底呼吸自如,就那么一瞬间,她手脚不乱动了。睁大了双眼,一眼洞穿河底。
深深的河底暗无天日,换作常人那肯定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
但是阿离的双眼却像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无数根血丝朝着最深处游动,末了,似乎还停顿下来,看了她一眼!
这些血丝还长眼睛了!?!!!
吓得她倒吸一口河水,幸好不会呛到,要不然此刻肯定咳咳咳地疯狂咳嗽。
血丝在黑暗中发着光亮,犹如红色的鬼灯,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血丝一根根的聚合起来,渐渐盘成树根的模样,此时光亮达到了最高点。
嚯地一声,一根鲜红色的蜡烛出现了,亮堂堂的一片。
血丝蜡烛跟前,是一扇石刻墓门,上有阴线刻,浅雕透雕,中心对门板上雕有起舞朱雀及衔环铺首,环下有一对抵角的独角兽。
内层为皇家狩猎图、巫师施法图,外层为紫藤萝缠兽纹,暗示着巫师做法捕猎,养育了大月国子民。
古墓门幽幽地透着绿光,是浮游生物所寄生之处,承载了千载沧桑。
一红一绿,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看得钟楚离手心直冒冷汗!
怎么上次和车胤游来的时候没发现这个门,这会儿和久堂狗一道过来,倒是见鬼了!
这比呛水还恐怖!吓得钟楚离扒拉着久堂的手,挣扎要起水。
阿离这一静一动,已经足够久堂人精推测出各种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