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斜坡
冒牌戗颤抖着回了句罢了罢了,这才扶着冯来到门外,他们顺着楼道一直往下走,最终在不知名处,冯按了一下橱窗上的浮雕,居然有一个石门磨着地板,打开了,迎面而来的便是郁郁森森的一大片紫藤萝傲然盛放在月亮之光下,它们仿佛从秋月的萧瑟中汲取了天地精华,逆天地茂盛。这种妖艳的生机勃勃不知为何让人看了心里发慌。
这,不是秋天了吗,怎么还有紫藤萝?
冯如实汇报,这是他培育出来的,一年四季都四季长春的紫藤萝,随时可以为大巫师提供能量。
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下属!
紫藤萝树林美则美矣,阿离现在可没有心情欣赏,她已经成功走出暗无天日的碉堡来到野外,感觉离逃出生天只有一步了。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不深的谷底的入口,没想到半岛市还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阿离装作闲庭信步那样就像往斜坡上爬,冯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只好跟了上去,直到阿离企图翻过斜坡,冯这才挡在她跟前:大巫师,过了这斜坡,就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了。而且为了不让人爬上来,卑职在四周用紫藤萝汁液布下了迷魂阵,不敢让大巫师身陷险境。
“我本是紫藤萝所孕育而生,何惧之有!”
冒牌戗随便提高一下音调,都能血脉压制冯,他直接跪了。
阿离顿时觉得好玩,以往和他拍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这冯光龄可强势了,性格又直又硬,如粪坑里的屎。眼前这个做牛做马的样子可真逗。阿离真的很想笑,但是还是硬生生靠内功给憋住了,不敢破功,要是暴露了自己,搞不好就是个死。
坏就坏在,生怕憋出内伤。阿离把嘴唇一卷,忍住了。
尽管很想拔腿就跑,但是不用算盘算都知道跑不过,那正好装到底了,她缓缓地伸开玉腿,一步一个脚印地斯文地踏出一个个高贵的小碎步,这种速度,这种柔性,真的不是钟楚离的本性,想不到做演员的辛苦。
不知为何,钟楚离觉得冯在不断地长高,不断地冲向天际,自己从能平视他的脖颈到现在似乎只能平视他的胸膛了!
而低头的冯,似乎已经在俯视自己了!!
看冯的眼神,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男人的眼神差点把钟楚离的心捏到了嗓子眼那里!
完蛋了!酒劲儿褪去了!
天鹅被打回原状,变成丑小鸭了!
阿离二话不说,推开冯光龄,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诱拐良家妇女,虐待未成年啊!!救命啊!!
光着脚丫的钟楚离踩断了一根又一根掉落的短枝,噼里啪啦响,刚开始还吓一跳,后来也就习惯了。就是在突然踩进落叶铺就的泥堆会觉得很突兀,有点害怕,跑着跑着身体竟然也就适应了逃命的节奏和感觉。
冯的脑子转得慢,这才反应过来,甩开手赶紧追了上去。不到十步,就拦住了钟楚离的去路。
少女已经气喘吁吁,而壮汉似乎不带一口粗气,果然是行军打仗的好手。好一条走狗。
“阿离,你叫什么叫,你尽管叫,你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怎么可能,我嗓门那么大,你邻居难不成还是你同伙了?”
“这里方圆十里之地皆在我名下,狗都没一只,哪里来的人。”
????!这货这么有钱?!!!那以前拍拖的时候还那么吝啬!可真够狗的!
吓倒在地的阿离用手往后扒拉了几下,拉开了一步的距离,慌慌张张扫视了一圈,似乎真的不见有灯火通明的人家在侧,更听不见任何猫狗的声响,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是只剩各种昆虫的叫鸣声,越听越诡异,好比深山老林。
刚开跑的时候求生欲望屏蔽了全身感官的敏感度,一停下来,这会儿才觉得脚底被枝丫扎出了血,直发疼。
阿离曲着腿往后挪时,直裾汉服的交界处散开了,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里,似乎看到了一块四战之地,再也挪不开双眼。
这就是直裾的缺点!!
“阿离,你真的女大十八变,都没想过你能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阿离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你你你你……..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我就…….我告诉你,我有口臭,狐臭,艾滋病,梅毒各种重大传染病,你要是敢来,那就是一个死!”
冯露出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你能怎么样的神情,扑了过来,死死地扣住阿离不肯放手:“怎么?以前我们不都是这样,甚至更深一步?”
阿离立马回馈他一记铁头功!
“你丫的,以前我们是情侣,现在啥也不是!你个臭不要脸的!”
辱骂对冯似乎不起作用,他疯狗那样地啃噬着阿离,嘴里还呢喃着:我们才是真爱,阿离……..
“神经病吧你,死开点。死开!!”
阿离双手被束缚在胸前,丝毫动弹不得,就在冯把另外一只手从后腰抽回到跟前时,阿离哭了。她带着哭腔威胁道:“你敢动试试看,你试试看我会不会咬舌自尽,我看大巫师还得等多久才能找到第二个容器来复活!”
这句话的威慑力,巨大!!!
冯居然停止了进攻的步伐,他犹豫半晌,尽管不再入侵他人之地,却是久久不肯放手。
趁着他走神之际,阿离拼了命地喊救命救命。
冯只是蔑笑,丝毫不管阿离如何挣扎,缚在自己手里的注定只能是笼中鸟,难不成还能长双翅膀还能飞了?
正所谓世事难料,人算不如天算,还真是如此——
说是迟那时快,冯的身后还真跳出了一个身影,一个佛山无影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脚上,把他干跪了。
就在冯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的后脑勺还挨了一棍,瞬间不省人事。
尽管黑暗之中人影模糊,丝毫看不清对方的面庞,但是从身形也好从感觉也好,钟楚离确定,这个人就是车胤游!!
阿离冲上去把自己挂在车胤游的背上,急匆匆地喊了一句:“快跑!”
树林不深,隐约能看到大马路的路灯。月光见缝插针地穿过深绿色的深秋之叶,落下斑驳的点点滴滴,月光如水穿越时光,他们似乎想起初中时唱了一半的K,也是这样携手共进,逃出生天。青少年时期是假小子离姐维护了车胤游;而此时刚好反过来,是铁汉铮铮的车胤游救了钟楚离。
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却又发生得那样地恰到好处。
两人没命地往前冲,直到来到大马路边坐上车胤游的车回到家,这才敢放下所有的警惕。
关门的瞬间,阿离从车胤游身上滑落下来,再也绷不住了,一个转身抱住车胤游就嚎啕大哭:“神经,这种破事怎么总是发生在我身上,烦死了!烦死了!”
这声泪俱下的可怜样让车胤游再也控制不好双手了,他轻轻扶起离姐的下巴,慢慢地擦拭掉那滚烫无比的泪珠,这温度灼烧着他的心。
“已经到家了,已经到家了。离姐。”
钟楚离的脑子早已炸开,浆糊一样,突然她有一搭没一搭地乱问道:“车胤游,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车胤游:??!
吓得这铮铮汉子赶紧松开了手,内心砰砰直跳,离姐这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