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放手
只要钟楚离安康美满,平安喜乐,那他何必像这些树根这样,用武力胡搅蛮缠呢。
人心最难管,也最绑不住。
若真是有缘无分,不如放手。
退一步海阔天空。
车胤游微微抬首,看了看墓室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穹,无论真假,这广阔无垠,这浩渺无边的既视感,倒是让人心胸开阔了。
心似乎一下子就从牢笼里飞了出来,不再受制于那方寸之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了重生的自由,接了日月精华之所在。
呼出的瞬间,乾坤已定。
他微微睁眼,那是闭关修炼后的脱胎换骨。
眼神和注意力已经不可能再停留于美人树下的爱恨纠缠了。
车胤游微微转头,放眼环顾四周,那些日本人呢?
像是上天丢弃的碎石,散落在墓室的角落里。
一手搂一美女,身上挂满了陪葬品,流氓气息玷污了这些金玉的高贵气质,连那种水极好,价值连城的翡翠都被渲染得黯淡无光,像是假货。
漆面长案上,是西域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是太上老君的仙丹。
就是那秦始皇也只能食粟,哪有这天庭里的稀罕物。
他们身边缠绕着好几条美人鱼,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到这些日本人的身影了。
只能隐约之间看见日本人的胸口上多了一把匕首,透明般的淡紫色。似乎是插着的,只是这些人全然没事人那样,身心健全地完全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
酒池肉林,钟鸣鼎食的帝王生活,或许也不过如此。
美人鱼们身上鳞片开始掉落,化为了紫藤花瓣,融化在了弯月河水里。
细细发丝也开始脱落,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在分崩离析,像是没有得到妥善保管的油画,上面泛起了一层层皮。
酒席已到意兴阑珊之处,随着年老色衰迹象的出现,美人鱼们脸上浮现出几分急躁。这些美人鱼直勾勾地盯着日本人身上的那一把匕首,恶鬼投胎那样的眼神。
只是这些日本人已经被色迷了心窍,丝毫没有察觉到美人鱼身上细微的变化。
就在这些日本男人沉沦之际,美人鱼们顺着水流摆动了一下鱼尾,悠悠然的样子。
只是转身的瞬间,那鱼尾就狠狠地往下一拍,直击男人们的心脏!
一时间,无数声刀刺骨椎的破裂声,男人的悲鸣声,夹杂在一起。
男人们的后背出现了一把刀尖,从形状判断,大概率是弯月刀。
刀尖滴着血淋淋的鲜血。
刚才还如花似玉的美人鱼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露出长长的獠牙,睁大双眼,张开利刃,厉声一叫,张开双臂,双刃直插男人们胸膛,直接挖出男人的心脏。
鲜血喷到她们脸上的那一刹那,那副姣好的面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木乃伊那黑漆漆的骷髅模样。
她们熟头熟路地绕到猎物的上头,闭了双眼,狠狠地吸了口气,那精气神就从卤门冒出,直窜美人鱼的鼻腔。
这场景堪比晚晴时候,躺在榻上吸食鸦片的瘾君子。
吸食了男人精血的骷髅精像是吃了什么回魂丹,一下子就精神振奋起来,随之筋骨血肉砰砰砰地长了起来,少女模样就生了出来。
活脱脱的一个大活人,鲜活的,艳丽的,有血有肉的,实实在在的一个大美人。
她们伸出长手,带着细尖长的利刃,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和身材,过了好半天,这才半梦半醒地欢呼雀跃。
真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至于钟艳衡,不知何时与一条男美人鱼缠绵在一起。
男美人鱼就是一副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壮汉样子。
不知壮汉对钟艳衡说了什么动人的甜言蜜语,惹得钟艳衡泪流满面。她哭颤着捧着对方的脸庞,娇嗔地唤了一声:“健一酱。”
便闭上了深情的双眼,踮起脚尖,两人热情拥吻。
就这么一会儿,有一把淡紫色的弯月从钟艳衡的胸膛上显现出来,似乎原本就在那里,只是现在变得可视化而已。
只见那男美人鱼双眼一睁,细线般大小的眼缝透出一股狠戾凶残,搂在钟艳衡腰间的那一双手也悄无声息地长了弯弯的利爪,几乎可以穿透钟艳衡的身躯。
他抬了手,鹰钩一般的利爪被河水折射在钟艳衡的背部。就在这条蛇蓄力攻击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
“人尽可夫的淫妇!”
这声音?!!
怎么那么像久堂健一?!!
嘭地一声,河水震动,一根粗壮的长矛破空而出,杀了过来!
是鱼枪!!
只见钟艳衡身躯一弯,随着一声尖叫刺穿弯月河底,鱼枪直接穿透了她的腹部,直插河底。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分毫,就被人钉在了“淫妇”的耻辱柱上。
就这样,她挂在鱼枪上,带着绝望看向了早已游到半空的男美人鱼,又看了看鱼枪的方向。
钟艳衡苦笑了一声,随着笑声而出的是一口鲜血,就在这即将撒手人寰之前,男美人鱼游了过来,,朝着钟艳衡的胸膛上的弯刀奋力一拍,弯刀直接刺穿,从背部穿了出来,被河水拖着,悠悠然地沉入河底。
他趴在她的脑门上,狠狠地一吸,灵魂也好,精气神也罢,似乎都通过美人鱼的鼻窍进入他的身心。
男美人鱼满足地朝着半空缓缓地吐了一口烟气,骤然间狠狠地瞪了车胤游一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车胤游分明瞧见,就在几分钟之前,就在钟艳衡仅剩一口气的弥留之际,男美人鱼已经干瘪得如冬季的紫藤萝那样苦干得只剩副骨架。
而另一边,一个不长鱼尾巴的久堂健一愣愣地站在那里,他狠狠地嗦了一口水流里渗透着钟艳衡鲜血的河水。
有一股清新的血腥味。
一簇簇紫藤花瓣涌了过来,包围了久堂健一。
属于他的世界已经开启。
执念已经放下,树根失去了束缚车胤游的原动力,一根根地从他身上撤退。
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早已是自由之身。
身心皆自由。
他松了松筋骨,扭了扭手腕,任由弯月河水的浮力把他托升上去。
人心一旦放松了,身体也就轻盈了。
外在的力量不再对抗自己,而是成为自己攀升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