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寒

酒饱饭足，两只老鼠肚子圆滚滚地躺在了和菓子旁边。

和菓子没被吃完，却已经完全失去方才那完整的模样，被糟蹋得面目全非，乌七八糟，各种颜色的面团被蹂躏到了一起，成为一坨不知名的物体。

钟艳衡在草堆上翻了个身，不让双目接触到任何的阳光，蜷缩在黑暗里。渐渐地，似乎双瞳已经适应了石洞里的昏暗，她能听到身后有各种稀碎的声音，不是昔日里的久堂，更不是期待中的车胤游，而是冯教授。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沾了钟艳衡鲜血的衬衫，握在手里，只对钟艳衡留下一句：“夜深了，争取十分钟之内离开我家”，便光着膀子离开了石洞。

冯教授回到来处的楼道里，在一个人俑的跟前蹲了下来，摸了摸石台阶，果然地上有黏糊糊的液体，置于鼻腔前，果然是有一股血腥味。

这是前脚离开的人留下的。

黑暗里是冯教授满意且鬼魅的一笑，他朝人俑橱窗上的浮雕一按，往下好几个石台阶上发出了机关的响声，台阶上那犬牙交错的不锈钢锯齿便收了回去。

他有规律地敲了几下橱窗，玻璃门便开启了，他往一个男人俑背上上涂抹了地上的鲜血，又把手里的那件污秽的衬衫往一个女人俑上涂，这才满意地回到碉堡的更深处。

钟艳衡从碉堡出来的那一刻，本以为久堂健一已经带着所有人走了，哪知道碉堡外面那几辆车仍旧停留在树下，她的心似乎暖了一点，似乎刚才的付出也并非全然不值得。

车门一开她就立马哭哭啼啼地扑在了久堂的怀里，原本以为久堂会摸着她的头关切地嘘寒问暖，哪知久堂一开口便是：“怎么，你也被楼梯的台阶给弄伤了？”

这话问得钟艳衡莫名其妙：“什么台阶，什么弄伤？”

久堂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确是有血迹，于是便他暗戳戳地点开了车里的灯。

“哒”的一声，灯光包围了钟艳衡全身，让她身上的伤痕无处可逃，暴露无遗。

久堂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她一番：衣服血迹斑斑。他面露不愠，久久不说话。这是怀疑的眼神，这是不信任的表情。

“为什么要撒谎？”

“我不是在台阶上受伤的，我是在…….”

钟艳衡说不下去了，声音颤抖，眼里噙了泪花。石洞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地板，人工开凿那样地不平稳，尽管冯光龄在活动处铺了点稻草，但是也耐不住两个人的折腾，她细皮嫩肉的，难免会擦伤。自己奉献了一把，倒是成为撒谎的证据了？

意料之外的事情最容易击溃一个女人的心理防线，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钟艳衡眼里最初的期待在逐渐剥落，就像充满了水份的洋葱硬生生被撕得血肉分明，那喷射的汁液刺激得五脏六腑都在流泪；随后连撕的心情都没有了，只能是任由它逐渐地枯萎，泪是不流了，但情况似乎更严重。

她低下头，不说话，也没有哽咽的哭泣声。

久堂似乎察觉出这种变化，赶紧打圆场。

“艳衡酱，你的付出我都知道。但这是为了我们更璀璨的未来铺路所作出的必要的牺牲。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我也不舍得你和别人好。只是项目一天没有成功，我们一天都得忍辱负重。”

久堂讲完便把他的艳衡酱搂在了怀里。

比起刚进车的那一刻，钟艳衡此时的反应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主动。

和久堂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绝对不会看错，刚才久堂就是怀疑和不信任自己的眼神。把她推向冯光龄的是久堂，从冯光龄魔窟走出来后不信任自己的也是久堂。

人是久堂，鬼也是久堂。

而自己呢，又是什么？

她撸了撸凌乱的头发，摘掉了缠在上面的杂草，满腹心思完全没有钻进久堂健一的怀里。

“你想要GUCCI还是CHANNEL？还是LV？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刚才冯教授和我联系，说祝以后合作顺利，希望能和久堂家族有深入的合作。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是大功臣啊。”

久堂健一搂得更紧了。

这一刻钟艳衡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她暗暗地掐断了食指的美甲，不敢让久堂健一知道，贴在他胸膛里的神色也不为人所窥视到。

“艳衡酱，我们的事业快要大功告成了。毕竟已经争取到冯教授的全方位支持。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据探子回报，第三块青铜铭文已经现世。而且还落入了车胤游手里。算起来，你和车胤游也是初中同窗了………..”

车胤游？钟艳衡一听到三个字顿时一顿机灵。随后对久堂的话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个名字陌生而又熟悉。多么遥远的初中同学，却又是前不久刚才一起把酒言欢。初中的他毫不起眼，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口牙齿上满是银色的牙箍。如今来到半岛市，倒是脱胎换骨了。从上次短暂的接触来判断，车胤游对钟楚离是那种说不上的不错，自己可是初中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如果钟楚离能拿下的男人，对她而言，必定是小菜一碟。

钟艳衡懒得再听久堂逼逼赖赖，赶紧插嘴道：“健一酱，我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我会帮你拿到这第三块青铜铭文的。”

久堂那叫一个喜笑颜开哦，连忙点点头，用长辈肯定晚辈胸怀大志的那种眼神看着钟艳衡，称赞道：“艳衡酱，此生有你，是我的福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