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译第二块青铜铭文
对对对,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三人进了就近的中式餐馆包厢,点了几味小炒,倒了两杯二锅头,就着花生米,聊了起来。
徐哲从黑得发亮的皮夹克里摸出2张照片,正想递给车胤游看,却又警惕性地朝着阿离看了一眼。
这笔生意里,可没有阿离这个伙伴。
“阿离是我的助理。自己人。”车胤游轻描淡写的话让阿离安了安心,只不过这会儿,他的语气没有了适才的温柔,反倒是暗含着沉着冷静,像是藏在灌木丛后面的猎人,架了一把猎枪,一声不发地对准自己的猎物——专注力全在这两张照片上了。
徐哲点了点头,把两张照片拼在了一起,不仅是裂痕就连那看不懂的文字也是严丝合缝!
图片1是玻璃橱窗里展示着一块青铜铭文,这背景怎么越看越眼熟……..和半岛市博物馆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图片2的青铜铭文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白丝绒布上,丝绒布被置于一个玻璃柜台上,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怀表,巴洛克风格的餐具,像是欧洲还是北美哪个地方的古董商行。
徐哲指着青铜铭文,一字一句地翻译,这徐哲教授果然厉害,半岛市博物馆只介绍这是远古时代的青铜器,却丝毫没有任何一个专家对这些文字进行讲解,而这徐哲简直就是边看边翻译,轻松得就像在切换广州话和英语。难怪不到而立之年就敢担起教授的头衔,还真是有那金刚钻。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图片1的内容,车胤游早就知晓,因此内心毫无波澜,倒是阿离,听得心惊肉跳,时至今日,她终于敢完全确认,自己在月亮河底误食的就是美人果!
美人谷的传说在徐哲教授给它填写了细节之后,变得那么地有血有肉,触手可及,再也不是那个遥远的传说了。
作为车胤游的助理,自然不能对这段翻译感到惊异,阿离强装镇定,虽是漏洞百出,却胜在那两个男人已经完全沉迷在这个传说故事当中,丝毫没留意到她情绪的汹涌澎湃。
徐哲越说越兴奋,开始手舞足蹈,只要培植出美人果,别说亚洲,就算是全宇宙的女人,都得找我们买这个产品。谁不想从东施变成倾国倾城的西施!
还真有,那个人就是钟楚离。往事不堪回首,尤其是和久堂亮在半岛市水库的经历,让她不再对飞上枝头变凤凰产生任何的痴迷。
祛魅了。
“那,那,这是可逆反应吗?”阿离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What?Little Beauty你在开玩笑吧?谁想从天鹅变成丑小鸭?”
阿离弱弱一笑,默默地喝了一口茶,装作毫不在意地听徐哲讲第二块青铜铭文,完全没留意到自己举起的是车胤游的小酒杯。
这个叫做戗的巫师,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在投河之前复活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一名侍卫,名为冯。冯拥有超越肉体凡胎的魔力,能不吃不喝存活上万年,穷其一生就是要复活戗。他在人世间寻找能变成天鹅的丑小鸭作为戗复活的容器,行走的载体。冯必须在大月国国王闾投胎到人间的那一世帮助戗复活,方可事半功倍。
闾?!!!车胤游听了心里直咯噔,回想起初中时在美人谷救离姐的经历——
那句“闾,我永生永世都会放过你!”的哀怨之声,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当时还不知道“闾”是何物。原来这居然是大月国国王的名字!看来戗对大月国国王真的恨之入骨,以致于千年后还借用怨灵表达出自己誓死复仇的决心。
那巫师戗还说了,自己毕其功于一役,凡是不劳而获窃取美人树培育方法之窃贼,必付生命之代价。
徐哲说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何谓之不劳而获?难不成我还得出卖自己的美色去换取这个美人果的培植方法?我一般卖艺不卖身。”
阿离被逗得咯咯笑,车胤游眉头紧蹙,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两块青铜铭文的故事里,似乎想从中挖出一座金山来。
“徐哲,赶紧看后面的铭文有没有写培植方法。”
徐哲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啜了一口小酒,靠在了木凳上,摇呀摇,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没有。”
什么?!徐哲千里迢迢是来搞笑的?
“不过,第二块青铜铭文里有句话真的好生奇怪~像是写出了美人树的坐标。”徐哲兰花指一捏,声音一夹,京剧那味就出来了:“客官莫急,请听徐哲这个穷书生为您娓娓道来。”
这角色转化让钟楚离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徐哲是个逗逼,立马哈哈哈大笑起来。
车胤游倒是笃定,夹了一块红烧肉到离姐的碗里,静静地听徐哲的疯言疯语。
铭文第二段所载:大月国里美人谷,弯月河中美人树,今夕何夕,朱颜辞镜花辞树。食用美人果者终成美人树。是人临水照花,一进宫得真相,入旋涡,遇美人树,花开花落结实果。获美人果,生绝世容貌,鱼群相送,当重生。二进宫,需以美......
铭文到这就模糊了一大片,上面满是刮痕,有人用刀刻意抹去那些文字。好抹不抹,尽抹重点关键部分。
玩野?
何人所为?阿离和徐哲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车胤游。
他缓缓地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分析——
“必定是不希望美人树之地受到破坏的人,巫师戗把方法明明白白地刻在青铜上,所以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了。
国王闾认定她红杏出墙,所以月亮河是否被掀掉他肯定也不在乎,自然不会抹掉进入美人树的坐标。
按照合理推测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冯了。大月国所处的时代应是男尊女卑较为明显之时,更是君君臣臣阶级分明的时代,冯作为区区侍卫,却得以在主人戗的铭文上得以出现,可见戗有多器重他,对于被统治阶级而言,这是莫大的荣耀,为了避免牛鬼蛇神打扰主人戗的安宁,冯阻挡了阿猫阿狗随意进入美人树之地。
能为戗守墓上万年,或许靠的不仅仅只是士为知己者死。
人终究是有血有肉感情充沛的动物,这当中大概率还掺杂了人性在里头。”
车胤游一番在情在理的分析,让两人不禁拍手称好。他说得实在是情真意切,感同身受。
“话说车胤游,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见你如此煽情地讲过话,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是站在男人冯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传说。”
“冯是戗的心腹,难道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吗?看懂他的心思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月亮河的美人树了。其实这段铭文对我们而言,已经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它明说了如何去到美人树身边。得在月亮河起了漩涡,趁乱进入才可以到美人树下。事成之后还得鱼群相送才能出得来。像是进入一个异世界的条件。是这么一回事吧?”
徐哲拍了拍车胤游的肩膀,大赞不愧是跑业务的,对人心的洞察就是入微,“和你合作总算是没找错人。听你的分析真是越听越有道理。话说这巫师戗怨巫师戗啰里吧嗦地废话了一大堆,你知道古时候找个人造个青铜器多费时费力费钱吗?更别说在上面刻字。大巫师戗抱怨了一大堆,这是为嘛?显摆自己有钱耗得起吗?”
钟楚离一直沉默不语,这不像平时的她。车胤游的余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离姐身上,不知道离姐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话外之音。
只见钟楚离双目空洞地盯着手里的酒杯,心不在焉,眉头紧蹙,双唇紧锁,沉思着什么。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桃花妆般带着初春的气息,身体微微发烫,只是胡思乱想已经占据了她全副身心以致于她完全忽略了身体正在慢慢地产生变化,额前那稀碎的刘海在缓缓地生长,慢慢变长,乌黑发亮的秀发在小吊灯的熏染下渐渐变灰,变褐……
对于徐哲的疑问,同为女人的阿离倒是深有体会,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地开口,语气柔和至极,让在座的两位男性差点酥麻:“徐教授乃胸怀天下的铮铮汉子,自是不懂儿女情长当中的惆怅。巫师戗并非富可敌国才为后人留下洋洋洒洒的几千字铭文。也并非出于无聊,钻研于话本故事。女子之喋喋不休乃是深受委屈无处申诉所致。世人皆迷信国王闾之君权神授,一言九鼎。哪知眼见并非为实,所听并非为虚。大巫师戗究其一生只钟情于闾,却被污蔑为烟花女,含恨而终,冤死于弯月河,此情此恨,岂能轻易长眠于世间。薄情郎负心汉,二月春花厌落梅,欢意似云真薄幸。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钟楚离文采这么好的吗,和自己倒是登对,徐哲笑着给她续了一杯酒。
教授丝毫没有注意到钟楚离的异样。但是车胤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离姐的话在理,却不符合钟楚离这个人的行为逻辑。她很少讲这种阳春白雪,直抒胸臆更符合她的个性。况且,这段话的遣词造句实在是太“之乎者也”,根本不符合现代人的日常用语习惯。
她不是离姐!
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