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淡漠疏离的车胤游
久堂健一揪了钟楚离的头发,把她从河水里抽了出来。
冬日里的阳光缺乏暖意,但它仍旧倾尽全力把波光粼粼洒满了河面。闪烁的星光之中,河边这少女甩了乌黑发亮的秀发,水珠顺着发梢被抛到半空中,晶晶亮。
那细腻的脖颈高高地昂起,有着和田玉的温润柔和,又带着汉白玉的高贵皎洁,浓眉大眼里有银河的璀璨夺目;染了彩霞的双颊泛着红润的光泽,是成熟的樱桃的光泽,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更是众星捧月里的白月光。
有那么一瞬间,久堂也看迷了眼。他露出一抹坏笑,捏了钟楚离的下巴,凑近了,眼神直接探进她内心深处,想略窥一二,“阿离?别人是叫你阿离?”
钟楚离内心顿时万马奔腾,无数只羊咩疯狂奔跑在天苍苍野茫茫的大草原:我们有那么熟悉?!!
内心问候了久堂狗祖宗十八代。
见阿离久久不回复,久堂自言自语道:“车胤游同意和我成立一家公司。这家公司是有限合伙,他不懂资本,选择了做GP。你知道这啥意思不?”
说着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躲在阴凉处窥视自己的猎物那样,“承担无限责任的意思。他现在想要退出,哼,可难于上青天了。只要我不同意,再把公司拖入债务的深渊。你说,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这些年的努力,是否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靠!”阿离忍不住爆了粗口,伸了手揪住了久堂健一的衣领。
好刚的女子!见惯了日本艺伎的久堂一下子被惊住了。随后哈哈哈大笑。
“还真是儿女情长。阿离,你要是如实告诉我自己的所见所闻,我就放车胤游一马。”
阿离个毛线,我和你很熟吗?久堂狗!
“我信你个毛线啊!”钟楚离往后撤了几步,双手交于胸前,一时间似乎站不稳,有点恍惚。
久堂健一非常贴心地摸了上去,狡黠的笑容让人浑身不自在。他一手扶住阿离,另一手摆了摆,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黑框眼镜,拿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来,手脚麻利地拿出各种资料和印章。
“你看,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律师都给你准备好了。”
文件被怼到阿离跟前,脸颊开始泛红晕的阿离只看到几行字打架那样地交叠在一起,宋体字,加粗和红晃晃的一个公章。具体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酒劲儿一上来,眼皮都耷拉下来了。钟楚离赶紧掐了自己的大腿,学着悬梁刺股那样让自己清醒清醒。
先不说酒劲儿这回事,就这法律条文,文绉绉的,阿离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久堂先生,现在哪里有时间来仔细看这条文,就说这工商局和税务局也不在美人谷,您说是吧?”
阿离想起了蒋介石曾经发过一个毒誓,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我辜负了你,那我革命一定不成功。所以呀,男人不能随便乱发誓。思绪流转到此处,阿离自己倒是得意地笑了,心想真好玩。要不,也借用借用?
“要不这样,你发一个毒誓,就是如果你挖陷阱给车胤游跳,那你这个美人果项目就一定不能成功。将会失去久堂家族的信任。”
钟楚离原本只是觉得好玩,随口说说,没曾想久堂健一闻言,中了诅咒那样地,浑身僵硬起来,整张脸板了起来,木偶人那样毫无神情。
在遥远的他方,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漂洋过海,穿在他的手腕上,手肘上,各个关节上……..
身居高位的人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久堂健一就是那一尊扯线公仔,按照对方的意愿行事。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确实与木偶无异。
忽然间,他的上唇直直地往上拉,其他肌肉却是纹丝不动,活脱脱一个木偶被强行拉开长方形的嘴巴那样,狠戾地吼道:“钟楚离,不要给脸不要脸,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
唾沫四溅。
那些马仔被吓得直接腿软了,瑟瑟发抖地低着头,唯恐被大蟒蛇给吞噬了。
钟楚离怒目而视,微微仰头,右脚往后划了半步,站稳了身躯,双手紧紧握拳:即便打不赢对方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让他付出代价,否则以为自己好欺负!
死并不可怕,怕的是憋屈地死去!
好一个刚烈的女子!
久堂单手捂了脸,弯了身,龇牙咧嘴地笑起来,那狠戾的神情不经意间从指缝里透出来。
诡异的笑声飘荡在美人谷,震得紫藤萝花瓣簌簌地从树上摔落下来。
叭地一声,一根紫藤枝丫被折断了,流了汁液,却始终连着皮,这皮极具韧性,怎么也无法脱离树干的控制。
是钟艳衡,已经躲在了紫藤萝树后面,一个不小心弄断的,颤颤巍巍的身躯依靠在紫藤萝树上,惹得一树繁花落尽。
蟒蛇扬起头,嗖地一声,猛地往前一冲,直接掐住了钟楚离的脖颈,“我告诉你,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我要你死,你和车胤游都得死!”
喘不了气,喘不了气,钟楚离洁白细腻的皮肤上出现了深深的红印,眼珠子都快要被挤出来。
越是用力呼吸,氧气越是稀薄,手脚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救,救命………..车………”
一掌黑影晃过,落在了久堂健一的额头上,直接打得他人仰马翻。
随后是一记无影脚,直接踹在久堂狗的肚子上。
出手极快,力道极强,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久堂狗吃痛喊了一两声,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扶着肚子脸色苍白。
那些马仔这才敢抬头,这才发现此时此刻美人谷里多了一个人:
太阳底下,弯月河边,一位伟岸挺拔的男子顶天立地,为他人遮风挡雨,一身正气;细瞧了,只见他双眸如海,深不见底,隐隐中散发着一股摄人魂魄的寒气,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察觉不到他的悲伤欢喜,冷血得不近人情,是来自黑暗深渊的窥探。
亦正亦邪。
阿离的嘴角溢了血,脖颈上的指痕红得发烫,手脚上或多或少带着点深红浅红的瘀痕,新旧交替。
没有喜怒哀乐,亦无心疼,他那冷冷的眼神从上而下地扫过,像是检查躺在礼盒里的瓷娃娃是否还符合礼品的标准。
这么重要的礼物,可不能损坏了。
他搂住了钟楚离的纤腰,身躯微微下探,,“阿离,没事吧?”
??!
车胤游?
躯壳是这么一回事,只是那神态那语气那心灵的窗户,全然不一样。
气息,对,气息不一样了。
难道是被闾附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