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投影观古救青禾
暮色渐沉,窗外的雨丝不知何时歇了,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几分江南的湿意,吹得客厅里的窗帘轻轻晃动。
孟雨眠捧着温热的白瓷碗,碗里的青菜还冒着袅袅热气,可她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发颤,方才因火锅暖意驱散的愁绪,又悄然漫上心头。
方才躲衣柜时的慌乱虽已平复,可青禾被王墨淮抓走的画面,却总在眼前挥之不去。那丫头自小跟在她身边,情同姐妹,为了替她拖延追兵,硬生生被家丁按在地上,临走时还朝着她的方向喊“小姐快跑”。一想到青禾或许会受皮肉之苦,孟雨眠便心如刀绞,连口中的青菜都失了滋味。
“怎么不吃了?”李画船见她眉头紧蹙,碗里的菜几乎未动,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还在想青禾的事?”
孟雨眠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哽咽:“是我连累了她。王墨淮那般跋扈,定不会轻饶她……”话未说完,泪珠便滚了下来,砸在瓷碗边缘,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琳见状,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轻声安慰:“姑娘莫急,青禾是个机灵的,想来不会有事。再说,咱们也能想办法救她。”
“办法?”孟雨眠攥紧纸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咱们如今远在这陌生之地,连临安城的门都摸不到,如何救她?”
李画船心头一动,想起怀中的迷你投影仪——爷爷改良时说过,这物件不仅能穿越,还能实时观测指定人的动向,只要有对方的气息残留,便能定位投影。他当即起身,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亮的小盒,对孟雨眠道:“我这有件‘奇物’,或许能看到青禾的近况。”
“能……能看到她?”孟雨眠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凑过来,双手紧紧扒着桌沿,“此话当真?莫不是哄我?”
“自然当真。”李画船笑着按下投影仪的开关,一道柔和的白光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渐渐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青禾先前为他绣帕子时掉落的丝线——那日在破庙,青禾帮他缝补被树枝勾破的衣角,丝线不慎遗落在他衣襟上——将丝线放在投影仪的感应区,“这是青禾的东西,带着她的气息,能定位她的所在。”
光影渐渐清晰,孟雨眠的呼吸瞬间屏住——墙上的画面,赫然是一间昏暗潮湿的柴房。柴草堆积如山,墙角结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青禾被反绑在一根粗木柱上,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痕,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受了打骂。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仍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出声。
“青禾!”孟雨眠失声惊呼,伸手想去触碰墙上的画面,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微凉的光影,泪水瞬间汹涌而出,“他们竟真的打她……画船,快,我们得救她!”
“别急,我在想办法。”李画船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画面上——柴房门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王若曦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细细的藤条,脸上满是骄纵的怒意。
“说!你家小姐藏到哪里去了?”王若曦走到青禾面前,用藤条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刻薄,“那野男人是什么来头?竟能带你家小姐凭空消失?你若老实交代,本小姐便饶你这一次,不然……”她手中的藤条轻轻一甩,发出“啪”的轻响,吓得青禾肩头一颤。
青禾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啐了一口嘴角的血迹:“我家小姐何等贞烈,岂会与那等奸人同流合污?是你们王家仗势欺人,强逼小姐成婚,小姐才不得不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
“好个嘴硬的丫鬟!”王若曦气得脸色发白,扬起藤条就往青禾身上抽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要!”孟雨眠在这边看得目眦欲裂,死死抓住李画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画船,快阻止她!快啊!”
李大海和苏琳也皱起眉头,李大海急道:“这丫头太嚣张了!小二,你那投影仪能不能传点东西过去?给那姑娘送点伤药也好啊!”
“传东西?”李画船心中一动,立刻拿起手机给李国豪打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李国豪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画船?可是遇到麻烦了?”
“爷爷,我们能通过投影仪看到青禾,她在丞相府柴房被王若曦刁难,身上受了伤,能不能用投影仪给她传点伤药过去?”李画船语速飞快地解释。
李国豪沉吟片刻,道:“可以试试‘投影定位传送’。你将投影仪调至‘传送模式’,把要传的东西放在感应区,再用青禾的丝线校准方位,利用光影残留的能量通道,应该能将小件物品传过去。但要注意,投影仪能量有限,一次传送不能超过半斤,且需尽快操作,定位时效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好!我马上去办!”李画船挂了电话,立刻起身翻找药箱——里面有几包云南白药,止血疗伤最是管用。他拿起一包,用素色的棉纸仔细包好,在纸上用毛笔(他特意带在身上练手的)写了“疗伤仙丹,外敷即愈”六个字,既符合古代的认知,又能让青禾放心使用。
“青禾识字,看到这字便知是救她的。”李画船将药包放在投影仪的感应区,对孟雨眠道,“你别慌,马上就能传过去了。”
孟雨眠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墙上的画面。李画船按照李国豪的指示,先将投影仪调至“传送模式”,屏幕上立刻出现一道细密的光点网格,对准了墙上青禾所在的柴房画面。他拿起那根丝线,轻轻放在感应区,光点网格瞬间收缩,精准锁定了柴房里青禾身边的位置。
“开始传送!”李画船按下传送按钮。
投影仪的白光骤然亮起,比先前穿越时还要明亮几分,药包在光中渐渐变得半透明,随着光影的流动,缓缓向墙上的画面靠近。孟雨眠的心跳得飞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只见光影中,药包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穿过墙面,出现在柴房的光影里,轻轻落在青禾脚边的柴草堆上。
恰在此时,王若曦又扬起藤条要打,青禾下意识低头躲闪,眼角余光瞥见了脚边的药包。那素色的棉纸在昏暗的柴房里格外显眼,上面“疗伤仙丹”四个字虽小,却清晰可辨。她心中一动,趁着王若曦不备,悄悄挪动脚尖,将药包勾到身后,藏在柴草缝隙里。
王若曦并未察觉,只当她是怕了,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再给你一天时间,若还不肯交代,便把你卖到窑子里去!”说罢,带着丫鬟甩袖离去,柴房门“哐当”一声被锁上。
柴房里恢复了寂静。青禾待脚步声远去,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从柴草堆里摸出药包,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纸上的字。她认得这字迹并非齐朝人的笔法,反而与那日在破庙外见到的李画船的字迹有几分相似,心中顿时明了——定是小姐和李公子来救她了!
她紧紧攥着药包,眼眶一热,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星光。她咬着牙,用被绑着的手艰难地拆开纸包,将里面的白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在掌心,轻轻敷在脸上的伤口上——微凉的药粉触到伤口,竟没有丝毫刺痛,反而传来一阵清凉,疼痛感很快减轻了大半。
“小姐……李公子……”青禾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感激与希望,“你们等着,青禾定能撑到你们来救我!”
墙上的画面里,青禾小心翼翼地将药包藏好,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孟雨眠见她无事,还用上了药,终于松了口气,泪水却再次滚落,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她没事……”
李画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放心,有这药,她的伤能快点好起来。等投影仪能量恢复,我们再想办法救她出来。”
可话音刚落,投影仪突然发出一阵“滴滴”的警报声,白光渐渐黯淡下去,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提示:“能量不足,剩余电量10%,即将关闭所有功能。”
众人脸色骤变,还未等反应过来,屏幕上的光影突然扭曲,原本显示着柴房的画面,竟瞬间切换成了丞相府的书房——王庭之身着官袍,坐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大顺站在一旁,躬身禀报:“大人,近日临安城内外多次出现异常光影,时而闪烁,时而消失,据暗卫回报,最后一次光影出现的地方,正是断云峰悬崖,与孟雨眠逃婚的方向一致。”
王庭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声道:“查!给我彻查到底!这光影异动绝非偶然,定与孟雨眠那丫头,或是她身边的野男人有关!若能抓住这诡异光影的把柄,不仅能将孟雨眠抓回来,说不定还能揪出背后的同党,一举两得!”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周大顺躬身退下。
屏幕上的画面彻底黑了下去,投影仪“咔哒”一声关闭,陷入了沉寂。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孟雨眠攥着李画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王丞相……他要查光影的事,我们……我们会不会被他找到?”
李画船望着漆黑的投影仪,眉头紧锁——能量不足,无法再观测,也无法穿越回去,而王庭之已经盯上了光影异动,接下来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