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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跨世:画船载雨越千年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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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宫前对峙掀底牌

残阳如血,泼洒在孟府朱漆大门上,将那褪了色的门簪染得愈发沉暗。

巷口的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板,却被周遭凝滞的杀气逼得滞在半空——数十名身着玄甲、手持长刀的叛军围在孟府四周,甲胄上的冷光与刀柄上的铜环相撞,发出细碎而森然的声响,将这座昔日清雅的府邸裹成了困兽之笼。

萧景琰刚走到巷口,便被这阵仗惊得脚步一顿。秦风与林岳瞬间挡在他身前,手按朴刀,目光如电般扫过叛军阵列,指尖已扣住了藏在袖中的暗器——这绝非寻常官差看守,看甲胄样式,竟是京中羽林卫的制式,却被人私调至此,显然是早有预谋。

“陛下,小心!”秦风低声急语,“叛军布防严密,恐是王庭之设下的圈套。”

萧景琰缓缓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他凝目望向孟府门前立着的那道身影,锦袍玉带,面容阴鸷,正是当朝丞相王庭之。他身侧站着满脸戾气的王墨淮,身后则是一名虎背熊腰的将领,正是被他暗中收买的羽林卫副统领赵虎,此刻正按剑而立,眼神凶狠地盯着巷口来人。

王庭之也已瞧见了萧景琰,先是瞳孔骤缩,似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微服至此,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抬手挥了挥——周遭的叛军立刻收紧包围圈,长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众人脸色发白。

“陛下倒是好兴致,”王庭之缓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假惺惺的恭敬,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微服私访,竟不提前告知臣,害得臣未能远迎。”

萧景琰负手而立,青布长衫在风中微动,周身却自有帝王威仪,冷声道:“王庭之,你私调羽林卫,包围孟府,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王庭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陛下既已撞破,臣便不再隐瞒!孟清风那逆贼勾结外敌,臣是来捉拿他的余孽,肃清叛党!”

“肃清叛党?”萧景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叛军,“用羽林卫围堵一座空府,用抢掠百姓的银粮充作军资,用构陷忠良的手段清除异己——王庭之,你口中的‘叛党’,究竟是他人,还是你自己?”

这话如利刃般戳中要害,王庭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撕碎。他猛地挥手,厉声喝道:“事到如今,陛下还在装模作样!你可知,临安城已在我掌控之中,京中羽林卫半数已归我麾下,突厥铁骑更是在边境待命——今日,你这龙椅,该换人坐了!”

“放肆!”秦风怒喝一声,正欲上前,却被赵虎带人拦住,长刀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王墨淮仗着人多势众,上前一步,指着萧景琰骂道:“老东西,识相的就赶紧写下禅位诏书,饶你一条全尸!不然等我爹登基,定要将你凌迟处死!”

“逆子狂妄!”萧景琰气得浑身发颤,却依旧沉声道,“王庭之,你勾结突厥,谋逆逼宫,就不怕天下人共诛之?就不怕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

“天下人?”王庭之嗤笑一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待我坐上龙椅,谁敢多言?至于列祖列宗——他们能给我相位,却给不了我天下,留着何用?”

说着,他对赵虎使了个眼色:“动手!拿下萧景琰,谁能擒住他,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赵虎眼中闪过贪婪,大喝一声:“兄弟们,上!拿下皇帝,富贵荣华享不尽!”

叛军们闻言,顿时红了眼,举着长刀就朝着萧景琰扑来。秦风与林岳奋力抵挡,刀光剑影中,两人虽武艺高强,却架不住叛军人数众多,渐渐落入下风,肩头皆添了几道伤口。

萧景琰立在原地,望着蜂拥而来的叛军,心中虽有焦急,却更多的是痛心——他信任多年的丞相,竟会如此狼子野心,为了皇位不惜通敌叛国,残害百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孟府西侧的角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青色身影疾驰而出,手中抱着一个黑沉沉的木盒,正是李画船。他身后跟着几名孟府旧部,皆是手持兵刃,神色坚毅——原来他早已得知王庭之的阴谋,暗中联络了孟府旧部,潜伏在府中,只等时机。

“王庭之,你敢谋逆,就敢做不敢认吗?”李画船的声音清亮,如惊雷般炸响在巷中。

王庭之见状,脸色一变:“李画船?你这漏网之鱼,竟还敢回来送死!”

“送死?”李画船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木盒放在地上,抬手掀开盒盖——只见里面并非兵器,而是一个样式古怪的物件,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投影仪,早已充好电,调好内容。

他按下开关,一道白光骤然从物件中射出,落在孟府斑驳的院墙上,竟映出了清晰的字迹与影像。周遭的人皆是一惊,叛军们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去,眼中满是惊恐——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妖法”,只当是鬼神显灵。

“这是什么妖术?”王墨淮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王庭之心中也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强作镇定地喝道:“装神弄鬼!大家别信他,先拿下萧景琰再说!”

“是不是装神弄鬼,诸位看看便知!”李画船高声道,手指在投影仪上轻点——墙上的影像瞬间切换,先是几封墨迹未干的密信,字迹正是王庭之的亲笔。

“这是王庭之与突厥可汗的密信!”李画船的声音穿透人群,“上面写着,若突厥出兵相助,他登基后,便割让燕云十六州,每年向突厥进贡白银百万两,牛羊万头!”

众人定睛细看,只见密信上“割地求和”“共分天下”等字眼清晰可见,落款处的“王庭之”三字,更是铁证如山。叛军们顿时哗然,交头接耳起来——他们虽被收买,却也皆是大齐子民,谁愿背叛家国,沦为突厥的附庸?

“胡说!这是伪造的!是你栽赃陷害!”王庭之脸色惨白,厉声辩解,却连声音都在发颤。

“是不是栽赃,再看这个!”李画船又一点投影仪,墙上的影像换成了一沓厚厚的卷宗,上面记录着春闱科考的名单与贿赂明细。“这是科考舞弊的全记录!王庭之收受贿赂十万两,将二十名富家子弟的名字替换掉上榜学子,其中就包括他的侄子王承宇,连考卷都未曾修改,直接换了姓名!”

影像中,不仅有贿赂的银两数目,还有王庭之与主考官的来往书信,甚至有负责誊写考卷的吏员的供词画押。桩桩件件,都指向王庭之结党营私,败坏科举。

“原来如此!我表哥果然是被冤枉的!”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前几日市集上的那个后生,他不知何时带着几个百姓赶了过来,见状激动地喊道。

“怪不得我儿落榜,那些上榜的,全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

“王庭之这奸贼,不仅害了忠良,还毁了读书人的出路!”

百姓们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叛军们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们中不少人都是贫苦出身,家中也有子弟盼着科考出人头地,此刻见王庭之如此肆无忌惮地舞弊,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

“兄弟们!我们被骗了!”一名叛军士兵突然扔掉手中的长刀,对着众人喊道,“王庭之是通敌叛国的奸贼,我们不能助纣为虐!”

“对!不能助纣为虐!”又一名士兵喊道,“陛下待我们不薄,我们怎能背叛陛下,背叛大齐?”

一石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叛军士兵放下了兵器,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他们可以为了钱财卖命,却不能做背叛家国的千古罪人。

赵虎见状,急得满脸通红,挥刀砍向身边一名放下兵器的士兵,骂道:“一群蠢货!王丞相才是未来的天子,谁敢倒戈,老子杀了谁!”

“你才是蠢货!”那士兵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赵虎脸上,“你想跟着王庭之一起通敌叛国,老子偏不饶你!”

顷刻间,叛军内部便乱作一团。倒戈的士兵们纷纷调转刀头,朝着王庭之的亲信砍去。赵虎虽勇猛,却架不住群情激愤,很快便被几名士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庭之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吓得双腿发软,转身就想跑,却被秦风一把揪住后领,狠狠掼在地上。“丞相大人,哪里去?”秦风的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王墨淮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巷外跑,却被林岳追上,一脚踹在膝盖后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被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爹是丞相!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王墨淮挣扎着哭喊,却无人理会——此刻谁都知道,王庭之大势已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人群中,王若曦躲在暗处,本是来看王庭之逼宫成功的,此刻见证据确凿,叛军倒戈,王庭之父子被擒,吓得浑身瘫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哭都哭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权倾朝野的伯父,竟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而自己,也成了叛党的亲属。

萧景琰缓缓走上前,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王庭之,眼神中满是失望与震怒。“王庭之,你有今日,皆是咎由自取。你勾结外敌,谋逆逼宫,构陷忠良,舞弊科举,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庭之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泥土与绝望,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证据确凿,民心尽失,他再无翻身之地。

“陛下!”李画船走上前,躬身行礼,“王庭之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下令,将其父子及同党收押,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还孟知府及天下百姓一个清白!”

萧景琰点头,沉声道:“秦风、林岳,即刻将王庭之、王墨淮、赵虎等人拿下,封锁丞相府,清查所有同党!孟清风一案,即刻翻案,命人前往大牢,将孟清风接回孟府静养。”

“遵旨!”秦风与林岳齐声应道,押着王庭之父子等人起身。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纷纷跪地叩首,高声喊道:“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临安城的街巷。残阳依旧,却不再是沉暗的血色,而是渐渐染上了暖意,驱散了笼罩在临安城多日的阴霾。

萧景琰望着跪地的百姓,又看了看身旁的李画船,心中百感交集——今日若非李画船及时拿出证据,若非民心所向,后果不堪设想。他知道,这场风波虽暂告一段落,但大齐的根基,仍需好好整顿。

而此刻的孟府角门后,孟雨眠正悄然望着巷中的景象,眼中含着泪光——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父亲的冤屈即将昭雪,奸贼即将伏法,而这临安城,终于要恢复往日的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