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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跨世:画船载雨越千年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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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现代说亲遭冷拒

光影骤收,李画船足尖落地时,仍觉耳畔余着西湖的雨打篷声——方才还在断桥头遥遥相望的倩影,青衫沾雨,眉黛含愁,手中那柄未卸的弓箭映着水光,竟比满湖烟雨更牵人心魄。

他不及掸去衣上湿痕,攥着那支从断桥下拾起的、箭尾刻着“眠”字的竹箭,三步并作两步撞进客厅,喉间因急切而发紧:“爷爷!奶奶!爸!妈!我要去齐朝提亲!”

客厅内,李国豪正对着案上的投影仪调试参数,镜片后的目光沉凝如石,闻言指尖一顿,镊子夹着的零件悬在半空:“小二,站稳了说话。穿越设备刚完成能量校准,你贸然往返,就不怕时空湍流伤了肌理?”王春花端着刚沏好的雨前茶走来,青瓷茶盏落在木桌上,发出轻脆的声响,她慈眉微蹙,伸手抚过孙儿肩头的湿痕,语气温厚却带着几分严谨:“傻孩子,提亲岂是儿戏?你在齐朝遇着的姑娘,家世、品性、年岁,都摸清了?”

李画船急得在地毯上踱了两步,那支竹箭被他攥得发烫,眼底满是亮得惊人的光:“她是孟府大小姐孟雨眠,临安知府孟清风的嫡女,年方十八。方才在西湖断桥,她因拒嫁丞相之子王墨淮,怒而出走,细雨里立在桥头,那模样……”他语塞,一时竟找不出妥帖的词来形容——不是现代姑娘的明艳张扬,是浸在江南烟水里的温婉,却偏生带着股敢摔茶案、敢拒权贵的烈气,像寒梅映雪,柔中藏锋。

“孟清风?”王春花眸中一动,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齐朝临安府志》,指尖划过书页,“此人在史载中是难得的清官能吏,精通商道却不贪墨,治下临安夜不闭户,口碑极好。只是他妻林氏出身书香门第,最重礼教,怕是难容‘无媒无聘、跨世求亲’的荒唐事。”

苏琳端着水果盘走进来,闻言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如她练了多年的古典舞身韵:“画船,不是妈泼你冷水。跨世婚姻太不现实——且不说你俩一个活在千年之前,一个长在现代,饮食、起居、甚至说话的语境都天差地别;单说身份,你在齐朝是‘无籍之人’,孟家是官宦世家,怎会肯将嫡女许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身份能变通,心意变不了!”李画船急得拍了下沙发,“雨眠她不喜王墨淮的嚣张跋扈,厌恶包办婚姻,她要的是自由,是两情相悦——这和我们现代的婚恋观一模一样!我能给她尊重,给她她想要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提亲?”

“说得好!”书房门“砰”地被推开,李画妍一身警服未换,肩上的警徽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她大步流星走到客厅中央,拍桌而起,声线利落如刀:“我支持小二!什么荒唐不荒唐?当年爸妈自由恋爱,爷爷抗美援朝时和奶奶书信定情,哪一桩不是‘打破规矩’?只要两人真心,朝代算什么?身份又算什么?”

她转向苏琳,语气缓和了些:“妈,你忘了?我办过多少因父母逼婚引发的案子?孟雨眠敢拒嫁丞相之子,这份勇气就难得,小二能遇上她,是缘分。至于身份,我们可以伪装——就说小二是隐居江南的书香世家子弟,因避祸暂居临安,这不就合情合理了?”

李国豪放下手中的工具,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画妍说得有几分道理,但需周全。其一,投影仪的便携版虽已改良,可携带物品的重量不能超过二十斤,且能量续航仅够往返一次,需提前备好‘礼信’,既符合齐朝提亲规矩,又不能暴露现代痕迹;其二,孟清风夫妇最重体面,我们四人同去,既显诚意,也能应对突发状况——画妍是公安局长,心思缜密,能察言观色;春花精通齐朝礼制,可避疏漏;苏琳温婉,能稳场面;我则需盯着投影仪,防能量异常。”

王春花颔首附和,翻着府志补充:“齐朝提亲讲究‘纳采’,需备‘六礼’之始的薄礼,多为吃食、雅器。现代物件不能露馅,便携茶具是紫砂胎体,手工篆刻纹样,看着像齐朝的‘时大彬款’仿品,可充作‘雅器’;压缩饼干真空包装,形似苏式酥饼,我们换层锦缎包裹,便说是‘西域进贡的精制雪绒糕’,不易坏,也显稀罕。”

李大海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嗓门洪亮:“我这就去把饼干装锦盒!再找几块咱们家收藏的老玉佩,不值钱但看着古旧,添作礼信,更显郑重!”

众人一阵忙碌。李画妍找出家中的锦盒,将便携茶具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那茶具一套四件,壶身刻着浅淡的兰草纹,是李画船平日里画山水时常用的,此刻褪去现代包装,竟真有几分古意。苏琳则帮着整理衣物,给每人备了一身素色棉麻衣裳,裁剪简约,倒像齐朝的布衣士子装扮,避免因衣着怪异引人侧目。王春花则在一旁反复叮嘱:“见了孟大人夫妇,要称‘孟公’‘孟夫人’,不可直呼其名;说话要谦和,多提‘敬慕孟公清名’,少谈‘跨世’之事,只说画船是‘偶遇雨眠姑娘,心生倾慕,愿以诚心求亲’。”

李画船捧着那支“眠”字箭,坐在沙发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箭尾的刻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断桥边的那一眼——细雨沾湿了她的鬓发,她望着湖面乌篷船时,眼底的愁绪像化不开的墨,可当两人目光相撞,那瞬间的怔忡与慌乱,竟让他觉得,这千年的距离,仿佛不过是一湖烟雨的阻隔。

“小二,发什么呆?”李画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个锦袋递过来,“把这支箭装进去,若是见着孟雨眠,便给她,算是信物。记住,说话别太急,要沉稳,像个江南士子的模样。”

李画船接过锦袋,将箭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姐。”

不多时,四人已收拾妥当。李国豪推着改良后的便携投影仪走到客厅中央,按下开关,一道柔和的青白光幕在地面展开,如同一汪流动的月色。“能量稳定,坐标已锁定孟府后花园——据画船描述,那处有荷花池和石榴树,人迹罕至,不易被察觉。”他回头看了看众人,“都站进来,站稳了,穿越时不可乱动。”

李画船拎着装着茶具的锦盒,苏琳抱着“雪绒糕”的包裹,李画妍扶着王春花,四人并肩站进光幕中。光影渐浓,将四人的身影笼罩,耳边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时空流转的声响——现代客厅的吊灯、书架、沙发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荷香、蝉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待光影散去,四人足尖落地,脚下已是青石板路,缝隙间长着细碎的青苔。抬眼望去,眼前竟是一片清幽雅致的江南园林:一池荷花正开得盛,粉瓣白蕊,映着岸边的垂柳;几株石榴树枝繁叶茂,青果挂满枝头;不远处的假山旁,一架紫藤萝开得如云似霞,花架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还放着半盏未凉的清茶,茶烟袅袅,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这便是孟府后花园了?”苏琳轻声道,目光扫过四周,忍不住赞叹,“果然是江南府邸,一步一景,雅致得很。”

王春花拢了拢衣袖,压低声音:“此处静僻,应是孟府女眷休憩之地。我们先在此等候,让画船去前面探探消息,若孟大人在府中,便托下人通传,不可贸然闯入。”

李画船点点头,拎着锦盒正欲动身,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低语:“小姐吩咐了,要把这篮新摘的莲蓬送到夫人院里去,你可得仔细着,别摔了。”

四人对视一眼,连忙隐到石榴树后。只见两个穿青布衣裙的小丫鬟提着竹篮,从花径尽头走来,说说笑笑地往假山另一侧去了。

“看来孟府今日并无大事,正好行事。”李画妍低声道,推了推李画船,“快去,我们在此等候,若有异动,便以咳嗽为号。”

李画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拎着锦盒,迈步沿着花径往前走去。青石板路蜿蜒,穿过紫藤花架,便见一道月洞门,门内隐约传来人声——正是孟府的正厅方向。他放缓脚步,正想找个下人通传,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月洞门内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父亲,女儿说了,那王墨淮胸无点墨,嚣张跋扈,我就是死,也不嫁给他!”

是孟雨眠的声音!李画船心头一紧,下意识停住脚步,隐在月洞门后,往里望去。

只见正厅外的天井里,孟雨眠一身青衫未换,鬓边还沾着些许湿痕,手中紧紧攥着那把弓箭,正对上孟清风的目光。孟清风身着藏青色官袍,面容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叹了口气:“雨眠,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儿戏?王丞相是当朝重臣,王墨淮虽是顽劣,却也是状元郎,与我们孟家联姻,于你、于孟府,都是好事。”

“好事?”孟雨眠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对封建礼教的不满,“父亲只知为官之道,可知女儿心中所想?我要的不是权倾朝野的夫家,不是三从四德的束缚,是能与我琴瑟和鸣、尊重我心意的良人!那王墨淮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这样的人,如何配做我的夫君?”

“你!”孟清风被女儿怼得语塞,脸色微沉,“此事我已应下王丞相,岂能出尔反尔?今日你且回房静思,待过几日,便让王府派人来下聘。”说罢,他转身就要往正厅走。

“父亲!”孟雨眠急得上前一步,眼中泛起泪光,“你若执意如此,女儿便……”

“孟公留步!”李画船再也按捺不住,从月洞门后走出,手中捧着锦盒,朗声道,“晚辈李画船,愿以诚心,向孟公求娶雨眠姑娘!”

话音落下,天井里的众人都愣住了。孟雨眠回头,见是断桥边那个白衣作画的男子,眼中满是惊讶;孟清风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李画船,见他衣着素净,气度温润,却面生得很,眉头微蹙:“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孟府,妄谈求亲?”

李画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谦和却坚定:“晚辈李画船,祖籍江南,隐居山林多年,近日来临安游学,偶遇雨眠姑娘,见其品性高洁,胆识过人,心生倾慕。听闻姑娘不愿嫁与王公子,晚辈愿以薄礼为聘,求孟公成全。”

他说着,将手中的锦盒递上。一旁的管家福伯上前,接过锦盒,呈给孟清风。孟清风打开锦盒,见里面放着一套紫砂茶具,壶身刻着兰草纹,做工精致,倒像是件雅器;再看另一包裹,打开锦缎,里面是一块块形似酥饼的物件,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这是……”孟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乃晚辈家中祖传的紫砂茶具,可烹雨前佳茗;另有西域进贡的精制雪绒糕,口感清甜,不易腐坏。”李画船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从容答道,“晚辈虽无显赫家世,却有薄产足以养家,更愿对雨眠姑娘一心一意,尊重她的心意,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孟清风尚未开口,便听见厅内传来一声女声,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夫君,何人在此喧哗?”只见林念清身着素雅的襦裙,从正厅走出,气质温婉,眉眼间带着书香门第的沉静。她看了李画船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袋上,微微蹙眉:“这位公子,我孟府虽非名门望族,却也讲究规矩。求亲需有媒妁,有聘礼,有门第印证,公子孤身一人,空口白牙,未免太过草率了?”

李画船心中一凛,知道林氏是在质疑他的身份。他正欲开口解释,却见苏琳、李画妍、王春花三人从月洞门后走出,李画妍上前一步,对着孟清风夫妇微微躬身:“孟公、孟夫人,晚辈李画妍,是画船的姐姐。我等并非无礼之辈,只因画船对雨眠姑娘一片诚心,怕误了姑娘的婚事,才冒昧前来。画船虽是隐居,却也是书香世家出身,家中世代研习书画,绝非市井无赖之徒。”

王春花也上前一步,语气谦和:“孟夫人,老身王春花,略通些齐朝礼制。今日前来,并非强求,只是想替犬孙说一句:雨眠姑娘不愿嫁与王公子,是为了追求心意相通的姻缘,这份勇气,难能可贵。画船虽无官爵,却品性端正,才华横溢,与雨眠姑娘正是良配。孟公素来爱民如子,重情重义,想必也不愿看着女儿嫁给不喜欢的人,委屈一生吧?”

孟清风看着眼前四人,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尤其是王春花说话时条理清晰,句句不离“礼制”与“心意”,倒不像是寻常人家。他沉吟片刻,脸色却依旧沉凝:“诸位的心意,孟某心领了。只是雨眠已与王家有了婚约,王丞相那边,我无法交代。再者,画船公子来历不明,孟某虽重情义,却也不能拿女儿的终身大事冒险。还请诸位回吧。”

说罢,他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福伯,送诸位公子小姐出府。”

李画船急道:“孟公!您再考虑考虑,王墨淮的人品……”

“不必多言。”孟清风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孟府虽好客,却也容不得外人干涉府中之事。请吧。”

林念清也对着孟雨眠使了个眼色,轻声道:“雨眠,随我回房。”

孟雨眠望着李画船,眼中满是愧疚与无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只能跟着林念清转身走进正厅。

李画妍拉了拉李画船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争。四人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跟着福伯往外走。穿过后花园时,李画船回头望去,只见那株石榴树下,青石板上还留着几滴未干的雨痕,像极了孟雨眠眼中强忍的泪光。

福伯将四人送到府门口,拱了拱手:“诸位慢走,孟府概不送客。”说罢,便转身关上了府门,将四人挡在了门外。

苏琳叹了口气:“看来,这孟大人是铁了心要履行婚约了。”

王春花望着孟府的朱漆大门,沉吟道:“也不尽然。孟清风虽拒了我们,却并未恶语相向,想来是顾及画船的诚意,也怕得罪王家。我们今日虽遭冷拒,却也让孟府知道了画船的存在,算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李画船攥紧了手中的锦袋,指节发白:“我不能让雨眠嫁给王墨淮。姐,妈,爷爷,奶奶,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李画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别急,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先返回现代,从长计议——既然孟清风重清名,那我们便从王墨淮的人品入手,只要能拿出王墨淮作恶的证据,让孟清风看清他的真面目,事情便有转机。”

四人转身,沿着临安城的青石板路往城外走去。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的西湖波光粼粼,烟雨已散,可这跨世求亲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