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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跨世:画船载雨越千年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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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闯城门遇埋伏

残阳如血,浸得临安城的青瓦都染了层赭红。

李画船与孟雨眠收了画摊,揣着十八两纹银,沿着集市的侧巷往城西走——此处离西城门近,且多是贩马、卖草料的铺子,方便采购逃亡所需的马匹与干粮。

巷弄狭窄,两侧的院墙爬满枯藤,风过处,落叶簌簌作响。孟雨眠走在左侧,指尖始终扣着腰间的箭囊,眼尾余光扫过巷口的每一处阴影,低声道:“方才卖画时,我见街角有个穿灰袍的人,总盯着咱们看,怕是周大顺的眼线。”

李画船点头,脚步未停,顺手将装着银子的布包往怀里塞了塞:“早已留意到了。他若敢跟来,便让他尝尝你那改良箭的厉害。咱们先去买马,挑两匹脚力快的,再备些压缩……哦,精制糕点,入夜便动身。”

两人转进一条更窄的巷弄,尽头便是一家马行。马行老板是个络腮胡大汉,正蹲在门槛上擦马鞍,见两人进来,抬眼打量了一番:“二位要骑马?是赶路还是代步?”

“要两匹脚力最健的,能日行百里的那种。”孟雨眠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老板,实不相瞒,我们要出城办事,马匹要好,价钱好说。”

老板放下马鞍,领着两人往马厩走:“要说脚力,当属那两匹枣红马,是关外运来的良种,前日刚到的货。就是价钱不便宜,每匹要价十二两。”

李画船刚要开口,孟雨眠已接过话头:“老板,你这马鬃毛杂乱,蹄子边缘有磨损,定是路上没好生照料,值不了十二两。我给八两一匹,若肯卖,即刻付银,还请你给马匹备上足料的草料和水囊。”她常年帮孟清风打理府中庶务,砍价的本事虽不及孟雨嫣,却也精准狠辣,一句话便点出马匹的瑕疵。

老板愣了愣,见孟雨眠眼神笃定,不似外行,又看了看李画船一身书卷气却腰间藏刀(现代折叠刀,伪装成短匕),便知道这两人不好惹。他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罢了,看二位是急着用马,八两就八两,算我薄利多销。”

付了十六两银子,剩下二两买了两袋干粮(李画船特意挑了不易腐坏的麦饼,又偷偷混了两包现代压缩饼干,外层裹上油纸,伪装成“精致点心”)、两个水囊,还有一把锋利的短刀——给孟雨眠防身用。老板手脚麻利地给马匹上了鞍,又备了半袋草料,叮嘱道:“西城门戌时便关,二位要出城,可得抓紧了。”

两人谢过老板,牵着马出了马行,此时日头已沉到西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暗紫。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店铺门口亮起,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更显寂静。

“先找个地方歇会儿,等酉时三刻再去西城门。”李画船牵着马,拐进一处废弃的驿站——驿站早已无人看管,院子里长满荒草,正屋的门窗虽破,却能挡风。两人将马匹拴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添了些草料和水,便进了正屋歇息。

孟雨眠靠在墙角,摸出腰间的玉佩——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与暗卫对接的信物之一,孟清风曾说,见玉佩如见他本人。她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缠枝纹,轻声道:“父亲虽答应放行,可王丞相眼线遍布,怕是瞒不住。”

“既已走到这一步,便只能往前冲。”李画船坐在她身边,从怀中摸出迷你投影仪,按了按开关——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显示“能量剩余15%”,“这投影仪只剩应急的能量,若真遇埋伏,只能用来制造点小动静,主要还得靠我们自己。”

孟雨眠点头,将短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弓箭:“我的箭囊里有八支箭,三支淬了‘安神药’,足够应付几个追兵。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李画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中一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该是我护着你才是。”

两人并肩坐着,院外的风声渐紧,夹杂着马匹的响鼻声,时间一点点流逝。待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褪去,月色如练,泼洒在院子里的荒草上,映出细碎的银辉时,李画船起身:“时辰到了,走吧。”

牵马出了废弃驿站,街上已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唱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翻身上马,李画船轻声道:“夹紧马腹,尽量别出声。”

两匹马踏着青石板路,悄无声息地往西城门去。月色下,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很快便到了西城门下。

西城门的吊桥尚未收起,城门却已半掩,几个守卫手持长枪,站在城门两侧,神色肃穆。李画船勒住马,按照纸条上的吩咐,从怀中摸出一枚竹制的哨子——这是暗卫塞纸条时一并递来的,说是“竹”字暗号的信物。他将哨子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鸟鸣般。

守卫闻声,对视一眼,为首的守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来者何人?可有信物?”

孟雨眠从怀中摸出玉佩,递了过去:“家父孟清风,有急事出城。”

守卫接过玉佩,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玉佩上的缠枝纹是孟府嫡女的信物,他又瞥了眼李画船手中的竹哨,便不再多问,侧身让开道路:“孟小姐,快走吧,城门亥时便会落锁,莫要耽搁。”

“多谢。”孟雨眠收回玉佩,与李画船对视一眼,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两匹马便踏着吊桥,缓缓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官道,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从树林里吹出来,带着草木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孟雨眠心头一紧,勒住马,低声道:“不对劲,这树林里太静了。”

李画船也察觉到了异常——寻常城外的树林,夜里总会有虫鸣、鸟叫,可此刻却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他刚要开口让孟雨眠警惕,忽听得一声嚣张的大笑,从树林深处传来:“孟雨眠!李画船!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树林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数十条黑影,个个手持弓箭,箭头直指官道中央的两人。为首的人身穿锦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是王墨淮。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眼神阴鸷地盯着孟雨眠:“早就料到孟清风那老狐狸会放水,本公子在此等候多时了!”

孟雨眠脸色一沉,翻身下马,将李画船护在身后,同时拔出腰间的弓箭,搭箭上弦,直指王墨淮:“王墨淮,你敢拦我?”

“拦你又如何?”王墨淮嗤笑一声,拍了拍手,周围的弓箭手立刻拉紧弓弦,箭尖的寒光在月色下闪得人头皮发麻,“孟雨眠,你本是我的未婚妻,却不知廉耻,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人私奔!今日若肯随我回府,乖乖成婚,我便饶了这妖人性命;若不肯,便让你们两人,葬身在这树林里!”

李画船也下了马,走到孟雨眠身边,握住她的手腕,沉声道:“王墨淮,科举舞弊、强抢民女,你做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没人知道?孟雨眠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等败类!”

“妖人休要胡言!”王墨淮被戳中痛处,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弓箭手,给我放箭!死活不论!”

“放箭”二字刚落,数十支箭矢便如暴雨般,从树林两侧射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两人而来。

“小心!”孟雨眠低喝一声,拉着李画船的手,猛地往树林深处跑去。她身形敏捷,拉着李画船在林间穿梭,避开射来的箭矢——有的箭射在树干上,“笃”的一声,深深嵌入木中;有的箭擦着两人的衣角飞过,带起一阵风。

李画船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树林茂密,不利于弓箭手发挥,但王墨淮的人多,若被包围,后果不堪设想。他一边跑,一边对孟雨眠喊道:“往西边跑!那边的树木更密,能挡住箭矢!”

孟雨眠点头,脚下发力,拉着李画船往西边的密林深处冲去。身后的箭矢如影随形,“嗖嗖”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开,月光被密集的枝叶挡住,前方的路渐渐陷入黑暗,只有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喊杀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