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眠射箭退追兵
夜色如墨,泼洒在城西的密林之中。
孟雨眠拉着李画船的手,足尖踏过满地残枝败叶,靴底碾碎腐殖土的轻响,在身后追兵的呐喊声里几乎被吞没。两侧的古树虬枝交错,如鬼魅伸爪,将月光割得支离破碎,仅漏下几点银辉,勉强照亮身前半尺路。
“他们人多,再往前跑便是开阔地,更难脱身!”孟雨眠语速极快,气息却依旧平稳——常年骑马射箭练出的功底,让她在奔逃中仍能保持清醒。身后“嗖嗖”的箭矢破空声愈发迫近,一支羽箭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李画船紧随其后,掌心被孟雨眠攥得发烫,目光却飞速扫过四周:“左侧有片灌木丛,可暂避片刻!”话音未落,孟雨眠已会意,猛地拉着他侧身扑进一片齐腰深的野荆丛中,两人顺势压低身形,屏住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小径传来,夹杂着王墨淮的怒喝:“都给我仔细搜!那妖女箭术虽好,却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跑不远!”
荆叶划破了李画船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声问:“你的箭还够吗?”
孟雨眠指尖轻触箭囊,里面还剩五支箭——三支淬了安神药的特制箭,两支寻常羽箭。她仰头看向李画船,眼底映着细碎月光,语气笃定:“够断他们的锐气。”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弓箭手追至荆丛外,举着弓箭四处张望:“方才明明看到影子往这边来了,怎么不见了?”
孟雨眠眸色一凛,突然起身,动作快如惊鸿——右手翻腕抽箭,搭于弓上,左手拉满弓弦,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第一支羽箭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无误地缠上左侧弓箭手的弓弦,力道之巧,竟将那浸过桐油的牛筋弦生生勒断!
那弓箭手惊呼一声,手中弓瞬间失了力道,尚未反应过来,孟雨眠的第二支箭已接踵而至,目标是右侧那人的弓——此箭角度更刁,擦着弓身飞过,箭羽带起的劲风卷着弓弦,“啪”的一声脆响,又是一道弓弦断裂!
“有埋伏!”两名弓箭手吓得连连后退,转身便往回跑,嘴里大喊“妖女射箭断弦!”
这三箭连发不过瞬息之间,孟雨眠收弓的动作干脆利落,额角沁出的薄汗被夜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李画船趁机从怀中摸出那枚伪装成“烟雾弹”的现代闪光弹——外壳是他用齐朝陶土烧制的,与寻常烟火弹无异,只在顶端留了个小小的引信。
“抓紧我!”李画船低喝一声,扯着孟雨眠的手腕从荆丛中冲出,同时点燃引信,将闪光弹狠狠砸向追兵密集的方向。
那闪光弹落地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白光——如烈日突临暗夜,瞬间穿透了密林的幽暗。追兵们正往前冲,猝不及防被强光晃了眼,纷纷惨叫着捂住眼睛,有的甚至摔在地上,手中的弓箭、刀兵散落一地。
“走!”孟雨眠拉着李画船,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往密林深处狂奔。脚下的路愈发崎岖,偶尔能听到溪流的潺潺声,李画船记得来时的方向,知道西边半里处便是苕溪,暗卫既说会接应,想必是在河边设了退路。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变得杂乱,王墨淮的怒吼穿透白光后的混沌:“一群废物!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还不快追!”
两人不敢停歇,并肩在林间穿梭。孟雨眠偶尔回头,见追兵虽被晃了眼,却仍有十余人跟了上来,便又抽出一支淬了安神药的箭,回身虚射一箭——箭未中靶,却吓得那几名追兵下意识伏地,为两人争取了些许时间。
约莫一炷香后,耳边的草木声渐渐被水流声取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河滩出现在夜色中,苕溪如一条墨色的绸带,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而河滩边,正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一个穿黑衣的人,见两人奔来,便低低吹了一声竹哨——正是孟清风暗卫的暗号。
“是自己人!”孟雨眠心中一松,拉着李画船快步跑向河滩。那暗卫见他们靠近,立刻解开船缆,拿起船桨候着。
两人刚踏上船板,船身微微一晃,李画船便转身要帮暗卫划桨,忽听得身后传来王墨淮气急败坏的嘶吼:“孟雨眠!你往哪里跑!”
回头望去,只见王墨淮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五六名身手矫健的护卫,已冲到河滩边。他见两人正要离岸,竟翻身下马,不顾脚下的泥泞,大步流星地追了过来,伸手便去抓孟雨眠垂在船边的衣袖——他自幼习武,身手本就不弱,此刻急红了眼,速度竟快得惊人。
“小心!”李画船眼疾手快,一把将孟雨眠往船内拉了一把,同时抓起身边的木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墨淮抓来的手狠狠砸去!
“啪”的一声闷响,木桨结结实实地打在王墨淮的手背上。王墨淮吃痛,惨叫一声,手指下意识松开,孟雨眠的衣袖从他掌心滑落。他怒视着李画船,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妖人!敢伤我!”
此时那暗卫已奋力划动船桨,乌篷船借着水流的力道,缓缓驶离河滩。船桨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在月光下如碎银般散落。
孟雨眠扶着船舷,看着王墨淮在河滩上暴跳如雷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她转头看向李画船,见他额头满是汗水,握着木桨的手微微泛白,便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累坏了吧?”
李画船笑了笑,将木桨递给暗卫,反手握住她的手:“有你在,不累。”
船身渐渐驶远,离河滩越来越远。王墨淮站在岸边,看着那艘乌篷船在苕溪中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气得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却丝毫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望着乌篷船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孟雨眠!李画船!你们给我等着!我定要将你们抓回来,碎尸万段!”
夜风卷着他的怒吼,掠过苕溪的水面,传到乌篷船内。孟雨眠闻言,只是轻轻握紧了李画船的手,眼底没有惧色,只有坚定——从今往后,无论前路有多少追兵,多少艰险,她都要与身边这人并肩走下去,直到寻得一处能安身立命、无人能逼婚的天地。
乌篷船载着两人,顺着苕溪的水流,渐渐驶入更深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橹声咿呀,在寂静的夜里缓缓飘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