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若曦穿越来寻仇
齐朝丞相府的西跨院，此刻正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桃粉色宫装裹着王若曦纤瘦的身子，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狠狠掐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帕子边角已被捏得发皱。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此刻却因怒意拧成一团，鬓边那支累丝嵌珠玉钗，也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
“废物！都是废物！”王若曦猛地将锦帕摔在妆台上，玉钗碰撞瓷盒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门外侍立的丫鬟连忙屈膝屏息。她方才去前院打探，竟得知王墨淮追至断云峰，不仅没抓到孟雨眠，反倒让那两人凭“诡异光影”凭空消失，连周大顺派去的暗卫都只拾到半片女子衣裙，连人影都没沾着。
更让她气结的是，周大顺回府复命时，无意间提了一嘴“那李公子对孟雨眠呵护备至，连追兵箭矢都亲自挡着”。这话像根毒刺，狠狠扎进王若曦心里——自书画会上见了李画船那幅《孤舟钓雪图》，她便认定此人是良婿，日日盼着父亲能出面求娶，怎料竟被孟雨眠截了胡，还敢抗婚私奔，简直是辱没她王家的颜面！
“小姐，您消消气，丞相大人正与周管家商议对策呢，定会把孟雨眠抓回来，给您出这口气。”贴身丫鬟春桃战战兢兢地上前，为她续了杯热茶，“再说了，李公子许是被孟雨眠迷惑了，等她被抓，李公子自然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迷惑？”王若曦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却没喝，径直将茶水泼在地上，“孟雨眠那狐媚子，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若不是她，画船哥哥怎会看不上我？父亲也是，只想着抓她回来给二哥赔罪，竟忘了我才是该嫁给他的人！”
她越想越不甘，忽然想起前日路过父亲书房时，曾听见周大顺提及“光影追踪器”，说那是从临安城光影残留处仿制的物件，虽粗糙，却能循着异常光影找到人。当时她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若能拿到那物件，岂不是能直接找到李画船和孟雨眠？
只要找到了他们，她便要当着李画船的面，揭穿孟雨眠“抗婚私奔、不守妇道”的真面目，再让家丁把孟雨眠绑回府，看她还怎么跟自己抢人！
念及此，王若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对春桃道：“你在这儿守着，若有人来，便说我身子不适睡下了，不许任何人进来。”春桃虽不解，却也不敢违逆，连忙应声：“是，奴婢遵令。”
王若曦整理了一下裙摆，悄悄溜出房门。丞相府的书房位于前院东侧，此刻周大顺刚离开，门口只守着一个老仆。她借着廊柱的遮挡，轻手轻脚绕到书房后窗——那窗棂因前日暴雨坏了一角，平日里用木板挡着，此刻却没关严，留了道缝隙。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无人留意，便伸手推开木板，翻身跳了进去。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卷宗，桌案上还摊着未批阅的公文，那只周大顺提及的“光影追踪器”，正放在桌案角落，用一方青布盖着。
那物件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是暗沉的铜色，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顶端嵌着一颗浑浊的珠子，看着粗制滥造，半点没有“法器”的模样。王若曦伸手将它拿起，只觉入手沉甸甸的，指尖刚碰到顶端的珠子，便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那珠子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在书房内响起。
“不好！”王若曦心头一慌，想把物件扔在桌上，可指尖像是被黏住了一般，怎么也松不开。白光越来越亮，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眼前的书架、桌案开始扭曲模糊，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忍不住尖叫：“救命！”
可她的呼救声，很快便被嗡鸣声吞噬。不过瞬息之间，白光骤然收敛，书房内恢复了平静，桌案上的光影追踪器消失无踪，只留下那道未关严的后窗，在风里轻轻晃动。
而此刻，现代超市的正门口，李画船正帮孟雨眠拎着刚买的衣物和零食，苏琳走在两人身侧，笑着打趣：“方才眠眠吃薯片呛到的样子，我可得记下来，回头讲给画妍和爷爷奶奶听。”
孟雨眠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一下苏琳的胳膊，带着几分娇嗔道：“苏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方才那般窘迫，已是够丢人了。”话虽如此，她眼底却带着笑意——这现代的时光，虽有对家人的牵挂，却也因这份轻松自在，多了几分暖意。
李画船见状，连忙帮腔：“好了，苏姐就别逗她了，咱们赶紧回去，爷爷说投影仪快充好电了，说不定能联系上孟府。”
孟雨眠点点头，刚要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女声如惊雷般炸响：“孟雨眠！你这个贱人！”
三人皆是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桃粉色齐朝宫装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跑来，鬓边的玉钗歪歪斜斜，裙摆上沾着些许灰尘，脸上满是怒容，不是王若曦是谁？
孟雨眠心头骤紧——王若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明明该在齐朝的丞相府！难道……是那光影追踪器起了作用？
王若曦刚从光影中跌出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瞪口呆：高耸的玻璃门、来回走动的行人（穿着T恤短裤，甚至有女子露着胳膊小腿）、路边呼啸而过的“铁盒子”（汽车），还有头顶上写着古怪文字的牌子（广告牌），这一切都陌生得让她恐惧。
可她刚定了定神，便瞥见了不远处的孟雨眠——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古怪衣裙，正和李画船并肩站着，两人姿态亲昵，李画船还帮她拎着东西，那模样，比在齐朝书画会上时还要亲近！
瞬间，恐惧被滔天的怒意取代。王若曦顾不上探究自己身处何地，也顾不上周围人的异样目光，只盯着孟雨眠，快步冲了过去，伸手便揪住了孟雨眠的头发，尖利地嘶吼：“孟雨眠！你竟敢抢我的画船哥哥！还带着他躲到这种鬼地方，你安的什么心？”
头发被扯得生疼，孟雨眠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她虽温婉，却因喜好骑马射箭，跟着齐朝的武师学过几招防身术，此刻被王若曦这般无礼对待，也没了往日的隐忍。只见她反手扣住王若曦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同时脚下轻轻一绊，动作干脆利落。
王若曦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鬓边的玉钗掉在地上，摔断了一角，宫装的裙摆也被蹭破，露出了小腿上的擦伤。
“嘶——”王若曦倒在地上，又疼又气，抬头瞪着孟雨眠，眼中满是怨毒，“你敢推我？孟雨眠，你好大的胆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引来了周围路人的围观。方才从超市出来的行人，还有路边的商贩，都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穿着古装的王若曦，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在拍古装剧吗？怎么没见摄像机啊？”
“不像吧，刚才那姑娘直接扯头发，看着挺真的，不会是吵架吧？”
“你看那穿粉裙子的，一身古装，长得还挺好看，怎么这么泼辣？”
议论声传入耳中，王若曦更觉难堪。她在齐朝时，身为丞相千金，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屈辱？更让她不解的是，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没有敬畏，只有好奇，甚至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手里拿着那长方形的“盒子”（手机）对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都看什么看！”王若曦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对着围观的路人怒喝，“本小姐乃大齐丞相之女，尔等草民也敢放肆窥探？还不快退下！”
可她的怒喝，在路人听来只觉得古怪又好笑。有人忍不住笑道：“姑娘，入戏太深了吧？还大齐丞相之女，这都什么年代了？”
“就是啊，想博眼球也别这样啊，当众扯头发打架，多难看。”
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王若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实在不懂，这些人为何不怕“丞相之女”的身份，为何穿着这般古怪，为何对她的怒火无动于衷。
李画船此刻已顾不上理会围观的路人，他知道王若曦的性子骄纵又冲动，如今在现代这般闹下去，定会引来更多麻烦，若是被警察注意到，解释起来更是棘手。他连忙上前，挡在孟雨眠身前，对着王若曦沉声道：“若曦小姐，你冷静些！这里不是齐朝，休要再胡来！”
“我胡来？”王若曦终于爬了起来，不顾裙摆的破损和小腿的疼痛，指着孟雨眠道，“是她抢了我的画船哥哥！是你们两个不知廉耻，私奔到这种鬼地方！画船哥哥，你快过来，别被这狐媚子迷惑了！”
说着，她便要上前去拉李画船的胳膊。孟雨眠见状，连忙拉住李画船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王若曦此刻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劝，再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李画船也明白事态紧急，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往这边走的超市保安（正是方才询问孟雨眠的老张），心中一紧，连忙拎起购物袋，拉着孟雨眠的手，对苏琳道：“苏姐，快走！”
苏琳也反应过来，快步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停车的方向跑去。
王若曦见他们要跑，哪里肯放，捂着疼得发麻的手腕，在身后拼命追赶，一边跑一边对着周围的路人高声大喊：“抓刺客！快抓刺客！孟雨眠是叛逃的逆女，李画船是帮凶，尔等快帮本小姐拦住他们！”
她的喊声尖锐响亮，引得更多路人侧目，甚至有几个不明所以的路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李画船和孟雨眠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李画船拉着孟雨眠的手，脚步又快了几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王若曦的追赶声，还有周围路人的议论声，心中暗叹——这王若曦的突然出现，无疑给他们本就艰难的处境，又添了一层厚厚的麻烦。而更让他担忧的是，王若曦能穿越过来，是否意味着，周大顺和王庭之，也能循着光影痕迹，找到现代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