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巧计救妹出樊笼

夜露浸衣，凉意透骨。

萧暗卫引着李画船与孟雨眠穿行在临安城郊的窄巷中，青石板路被月光镀上一层冷霜，脚步声轻得似落叶拂过。

孟雨眠心似悬旌，方才屏幕上孟雨嫣红着眼眶的模样在眼前反复浮现，指尖仍残留着攥紧时的凉意，忍不住低声问：“画船，你说……若曦会不会真的对雨嫣动粗？”

李画船放缓脚步，侧身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短打传过来，沉稳得令人安心：“雨眠莫急。王若曦虽骄纵，却不敢真伤孟府二小姐——孟大人毕竟是临安知府，她总得顾忌几分。”话虽如此，他眼底却凝着思虑，“但久困之下，难免受委屈。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救她出来。”

萧暗卫在前头驻足，压低声音道：“公子、小姐，前方便是西郊废寺，可在此暂歇。三更时分，渡口的船便会停靠，届时我来接应。”他递过一个油纸包，“这里是干粮与清水，还有孟大人密令——若需调遣府中暗卫，可凭此玉佩联系。”

三人入了废寺，断壁残垣间积着枯叶，一尊半塌的石佛沉默地立在月光下。李画船点燃随身的“火折子”（手电筒），暖黄的光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方狭小的角落。孟雨眠坐在断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此刻却忽然想起方才屏幕上孟雨嫣怀中的古琴，那是去年雨嫣生辰时，她特意寻名匠定制的，琴尾还刻着“姐妹同心”四字。

“不能等了。”孟雨眠猛地抬头，眸中闪过决绝，“若等我们到了渡口再回头，雨嫣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画船，你那‘光影镜’能否再用一次？”

李画船取出迷你投影仪，按下按钮，屏幕微光闪烁，右上角能量条显示“45%”，低声道：“尚可使用片刻，但需省着些——方才连接孟府时，能量耗得厉害。”

“足够了。”孟雨眠凑近屏幕，目光亮得惊人，“我有一计，可‘声东击西’。你那‘奇巧信号弹’（烟花棒），能否通过光影镜送到丞相府中？”她指尖在地面上轻划，勾勒出丞相府大致布局，“丞相府西跨院是杂物房，偏僻少人；若将信号弹投在那里，炸开时定能引动府中侍卫，乱其阵脚。雨嫣被禁在后花园，离西跨院不远，趁乱正好可脱身。”

李画船眼中一亮，随即又蹙眉：“此计虽妙，但信号弹炸开时声响极大，恐会惊动更多人，雨嫣脱身时风险更高。”

“风险再高，也比看着她受困好。”孟雨眠语气坚定，又补充道，“我料定王若曦此刻正得意，看守雨嫣的丫鬟必不严。再者，青禾既已从丞相府脱身（第24章伏笔：青禾摸到药包后趁机溜出），定在府外设法接应，只需雨嫣能跑出府门，便可与她汇合。”

萧暗卫在旁躬身道：“小姐所言极是。孟府暗卫已在丞相府外布下眼线，若二小姐能出府，属下可立刻派人接应。”

李画船不再犹豫，从行囊中取出三支烟花棒——那是出发前李画妍特意塞给他的，说是“紧急时能制造混乱”，外壳被他缠了粗布，伪装成寻常竹管。他将烟花棒放在投影仪前，对准屏幕，沉声道：“爷爷说过，投影仪可短距传送小型物件，只要锁定方位便可。”

指尖轻点按钮，投影仪屏幕骤然亮起，光影流转间，渐渐浮现出丞相府西跨院的景象——月光下，堆着几捆干草，墙角爬满藤蔓，果然偏僻无人。李画船屏住呼吸，调整光影角度，待烟花棒与屏幕中的西跨院精准重叠，猛地按下传送键。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光影闪过，桌上的烟花棒已然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刻，丞相府西跨院突然炸开一团金红流光！星火如碎玉迸溅，拖着长长的光尾窜上夜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窗棂发颤，紧接着便是漫天散落的银辉，如繁星坠落。

“走水了？！”

“是信号弹！有刺客？！”

西跨院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府中侍卫，喊杀声、脚步声、丫鬟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守在后花园门口的两个侍卫闻声，下意识拔腿往西跨院跑，只留下两个丫鬟守在廊下，神色慌张地探头张望。

孟雨嫣正抱着古琴坐在石凳上，耳畔骤闻巨响，吓得浑身一颤。她抬头望见西跨院方向的漫天星火，心头猛地一动——这景象虽陌生，却让她想起姐姐曾说过，李画船有“能引星辰落地的奇物”。是姐姐！姐姐在救她！

念头闪过，她立刻攥紧古琴，趁廊下丫鬟分神的刹那，猛地站起身。那两个丫鬟正慌着议论“是不是有贼人进来了”，冷不防被她撞了个趔趄。孟雨嫣虽生性温婉，此刻却拼尽了力气，抬手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趁丫鬟惊呼的间隙，抱着古琴就往后花园侧门跑。

“拦住她！”一个丫鬟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前，却被孟雨嫣侧身躲开，指尖只扯到一片裙摆。另一个丫鬟想追，却被地上的碎瓷片绊了一跤，疼得直咧嘴。

孟雨嫣不敢回头，裙摆扫过青石砖，足尖踉跄着却不敢停歇。她自幼在孟府长大，对后花园的路径熟稔于心，七拐八绕便冲到了侧门——那门本是供下人出入的，此刻竟虚掩着，想来是青禾提前安排的暗卫悄悄松动了门闩。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吹得她发丝凌乱，远处城门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她抱着古琴，咬着牙往前跑，脚下的绣花鞋被石子磨破，脚心传来刺痛，却只觉得心头的希望越来越近。

“孟雨嫣！你往哪跑！”

身后突然传来王若曦尖利的嘶吼，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原来她正在房中梳妆，听闻巨响正欲发作，却见丫鬟来报“二小姐跑了”，当即气得摔了玉梳，带着两个心腹丫鬟追了出来。

孟雨嫣心头一紧，跑得更快了。可她毕竟是娇养的小姐，体力远不及常年习武的王若曦，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王若曦追至城门下。

“抓住你了！”王若曦猛地扑上前，死死拽住孟雨嫣的后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勒得喘不过气，“贱人！敢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孟雨嫣被拽得一个趔趄，怀中古琴险些脱手，她回身挣扎，眼眶通红：“放开我！我要找姐姐！”

“找你姐姐？”王若曦冷笑，抬手就要扇她耳光，“你那不知廉耻的姐姐，带着妖人跑了，早晚被抓回来砍头！你也配找她？”

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稚嫩的身影突然从城门旁的暗处冲了出来，狠狠撞在王若曦身上：“不准你打我姐姐！”

是孟雨林！

他不知何时从孟府溜了出来——先前被周大顺软禁在房，趁看守的侍卫被烟花棒的动静吸引，偷偷撬开窗户跑了，一路跟着暗卫的指引往城门赶，正好撞见这一幕。

王若曦被撞得后退两步，站稳后气得脸色铁青，反手就想推开孟雨林：“哪里来的小崽子，也敢拦我？”

“姐，快跑！”孟雨林虽吓得声音发颤，却死死抱住王若曦的胳膊，小小的身子挡在孟雨嫣身前，“青禾姐姐在城门那边等你，快去找她！”

孟雨嫣看着弟弟倔强的侧脸，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却不敢耽搁——王若曦的心腹丫鬟已经围了上来。她咬了咬牙，对着孟雨林道：“雨林，保重！姐姐会回来救你！”说罢，转身就往城门另一侧跑。

“拦住她！”王若曦气得尖叫，可胳膊被孟雨林死死抱着，一时挣脱不开。等她终于甩开孟雨林，孟雨嫣已经跑到了城门下，与一个穿着青色丫鬟服的身影汇合——正是青禾！

青禾见她跑来，立刻拉着她往城外的密林跑，回头对着孟雨林挥了挥手，口中喊道：“公子放心，二小姐交给我了！”

王若曦看着两人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想追，却被心腹丫鬟拉住：“小姐，城外危险，且侍卫还没赶来……”

“没用的东西！”王若曦狠狠甩开丫鬟的手，目光落在被吓得脸色发白却仍挺直脊背的孟雨林身上，眼中闪过阴狠，“跑了孟雨嫣，抓不到孟雨眠，就拿你开刀！”

她冲上前，一把揪住孟雨林的衣领，恶狠狠地对身后的丫鬟道：“把他绑起来，关到柴房去！严加看管！我倒要看看，孟雨眠得知她弟弟在我手上，会不会主动回来送死！”

孟雨林虽怕得手心冒汗，却梗着脖子道：“你别想威胁我姐姐！我姐姐才不会上你的当！”

“嘴硬？”王若曦冷笑一声，抬手拍在他的脸上，“等你在柴房里吃几天苦头，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风中响起，孟雨林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他咬着牙，没哭，只是死死瞪着王若曦，眼中满是恨意。

王若曦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拖下去！”

两个丫鬟连忙上前，架着孟雨林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月光下，孟雨林的身影瘦小却挺直，回头望着城外密林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却在心里默念：姐姐，你一定要平安……

而此刻，西郊废寺中，李画船正通过投影仪看着城门处的一幕，眉头紧锁。孟雨眠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愧疚：“都怪我，连累了雨林……”

“不怪你。”李画船握住她的手，声音沉而坚定，“王若曦抓了雨林，无非是想引我们回去。我们先按原计划去渡口，安顿下来再设法救他——如今我们羽翼未丰，不可冲动行事。”

萧暗卫也上前道：“公子所言极是。孟大人已得知二小姐脱身、三公子被擒之事，密令属下务必先护送二位安全离开临安，后续会派人暗中周旋，保三公子安全。”

孟雨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她知道李画船说得对，此刻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她望着投影仪屏幕上渐渐消失的孟雨林的身影，在心底暗誓：雨林，姐姐定不会让你受苦，很快就来救你。

夜风吹过废寺的断壁，带来远处渡口隐约的船笛声。李画船收起投影仪，扶着孟雨眠起身：“走吧，再晚，船就要开了。”

三人身影隐入夜色，朝着西郊渡口的方向而去，只留下石佛沉默地立在月光下，见证着这场跨越古今的逃亡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