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现代备礼再提亲

夜露未晞，西郊废寺的断壁间还凝着清寒。

孟雨眠望着投影仪屏幕上孟雨林被押入丞相府柴房的身影，指尖攥得发白，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画船，雨林他……”

李画船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声音沉稳如磐：“莫急，萧暗卫已传信给孟大人，定会暗中照拂雨林，不叫他受重伤。我们此刻回现代，既是为避风头，更是为备一份能让孟大人点头的提亲礼——唯有将婚事定下来，才能名正言顺地与王家抗衡，救雨林出来。”

萧暗卫躬身递上备好的行囊：“公子、小姐，渡口方向已安排妥当，无人盯梢。投影仪能量尚够支撑一次往返，属下在此等候消息。”

李画船颔首，取出迷你投影仪按下开关。光影流转间，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断壁前铺开，映出现代李家客厅的暖光。他握紧孟雨眠的手，低声道：“闭眼，片刻便到。”

孟雨眠依言阖眸，只觉身侧风动如穿梭光阴，耳畔的虫鸣与风声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和的暖意与陌生的声响——似流水潺潺，却更清亮；似钟鸣阵阵，却更细碎。待她睁眼时，已立于一间宽敞明亮的屋中，脚下是柔软的“绒毯”（地毯），头顶悬着“缀满星子的琉璃盏”（水晶灯），暖光倾泻而下，驱散了满身寒气。

“这……是何处？”孟雨眠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那里本佩着弓箭，此刻却空空如也），眼中满是戒备。她见屋中摆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物件：一方“黑色明镜”（电视）嵌在墙上，几案（沙发）上铺着锦绣软垫，角落里立着一个“吐风的铜柱”（空调），正缓缓送出暖风。

“这是我家。”李画船笑着上前，替她拂去发间残留的枯叶，“此处是千年后的人间，没有封建礼教，没有包办婚姻，你且安心。”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短衫长裤”（家居服）、笑容爽朗的中年男子端着托盘出来，见着两人便高声喊道：“小二！眠丫头！可算回来了！饿坏了吧？快尝尝你妈刚炖的鸡汤！”

正是李大海。他身后跟着苏琳，一身素雅长裙，手中捧着叠好的棉质衣物，眉眼间满是关切：“雨眠，一路辛苦，快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了。”

孟雨眠望着两人陌生的装束与亲切的语气，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往李画船身后躲了躲。李画船连忙介绍：“雨眠，这是我爹娘。爹是厨子，娘是舞蹈老师，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又转头对父母道，“爹，娘，这是孟雨眠。”

“哎，好姑娘，快坐快坐。”李大海将鸡汤放在茶几上，热情地拉过孟雨眠的手——触手微凉，便连忙搓了搓她的手，“瞧这手冰的，快喝碗鸡汤暖暖身子。”

苏琳也将衣物递过来，柔声说：“这是我的旧衣服，你先凑活穿，回头再给你买新的。这衣服宽松，穿起来比你那襦裙轻便。”

孟雨眠接过衣物，指尖触到棉质的柔软，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虽仍有些拘谨，却依着齐朝礼仪，微微屈膝行礼：“小女孟雨眠，见过伯父、伯母。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哎，客气啥！”李大海摆着手笑，“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你和小二好好的，比啥都强。”

正说着，书房方向传来翻动书页的声响，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素色衬衫的老夫人走了出来，鼻梁上架着一副“透明琉璃片”（眼镜），手中捧着几卷泛黄的书页——正是王春花。她目光温和地落在孟雨眠身上，细细打量片刻，颔首道：“果然是孟知府家的大小姐，气度不凡。”

“奶奶。”李画船喊了一声，又对孟雨眠道，“这是我奶奶，是教历史的先生，最懂你们齐朝的事。”

王春花摘下眼镜，用布巾擦了擦镜片，笑着说：“雨眠，不必拘束。我已从画船口中得知你的事，孟清风是个好官啊——《齐朝临安府志》中记载，他任知府三年，兴修水利、减免赋税，百姓都称他‘孟青天’。”

提及父亲，孟雨眠眼中闪过几分骄傲，轻声道：“父亲确是爱民如子，只是……在婚事上，却总拘泥于礼教。”

“非是拘泥，是身不由己。”王春花将手中的史料放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页道，“你看，孟清风虽官至知府，却一向与王丞相政见不合。王家势大，他若公然拒婚，恐连累孟府上下。他不是不愿成全你，是不敢赌。”

孟雨眠心头一震，低头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虽大多不认得，却能从王春花的话语中体会到父亲的难处，先前对父亲的些许怨怼，竟渐渐消散了。

“所以啊，我们这次回现代，就是要备一份‘对症下药’的提亲礼。”李大海端着一碗鸡汤递到孟雨眠手中，“孟大人是清官，不爱金银珠宝；是文人，最惜才；又是父母，最疼女儿。我们的礼，既要显诚意，又要合他的脾性。”

苏琳也凑过来，笑着说：“我和你爹商量好了，准备些咱们现代的‘奇珍异宝’——既不张扬，又能体现心意。”说着，她起身往储物间走去，很快抱来一个纸箱，打开后里面摆着几样物件。

“你看这个。”苏琳拿起一瓶鱼油，递到孟雨眠面前，“这叫‘深海鲛珠凝露’，是用深海里的鲛珠提炼的，每日吃两粒，能强身健体、安神助眠。孟大人为官操劳，孟夫人操持家务，正用得上。”

孟雨眠接过鱼油瓶，看着透明的瓶身里装着的淡黄色胶囊，眼中满是新奇：“此物竟无需熬煮，直接服用便可？”

“正是。”李画船补充道，“这东西在我们这儿是寻常补品，但在齐朝，却是难得的养生好物，又不似金银那般惹眼，孟大人不会拒收。”

苏琳又拿起一块智能手表，按下开关，屏幕上立刻亮起时间：“这个叫‘计时玉珏’，你看，上面能显示时辰，分毫不差。而且戴在手上，还能测心跳——若是身体不适，它会发出轻微的震动提醒。孟大人外出办公，带着它既能掌握时辰，又能留意身体，多好。”

孟雨眠伸手轻轻触碰屏幕，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惊得睁大眼睛：“竟有如此奇物？无需滴水（沙漏），无需燃香，便能知时辰？”

“还有这个。”李大海从厨房端来一个保温饭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糕点，“这是我用蜂蜜和坚果做的‘果仁糕’，无添加，口感清甜，雨嫣小姐性子静，定喜欢吃。青禾是丫鬟，也给她带些现代的小玩意儿，比如这个‘发光玉佩’（LED钥匙扣），夜里走路能照路。”

孟雨眠看着桌上的物件，心中渐渐暖了起来。她能看出，李家人的每一份准备，都兼顾了孟府的每个人，既有对父亲的敬重，又有对家人的关怀，这份细致与诚意，远比金银珠宝更动人。

“只是……这些东西，父亲会不会觉得太过怪异，斥为‘妖物’？”孟雨眠仍有几分担忧。

王春花笑着摇头：“不会。孟清风是个通透人，你只需告诉他，这些是你‘奇遇所得’的养生之物，再让画船露一手他的画技——孟清风爱才，画船的山水画融入了现代技法，定能让他刮目相看。”她顿了顿，又道，“何况，我们还有一张‘底牌’。”

“什么底牌？”李画船好奇地问。

王春花从书房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后，正是李画船先前画的《江雪山河图》——那幅本该让他高中状元，却被王墨淮换走的画作。“这幅画，是画船的实力证明。孟清风若见了，便知你绝非寻常‘妖人’，而是有真才实学的奇人。他若认可你的才华，便会相信你能护得雨眠周全。”

孟雨眠望着画轴上的江雪图景，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笔墨间既有齐朝山水画的意境，又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灵动与开阔，忍不住赞叹：“画船，你这幅画，比临安城有名的画师画得还要好。”

李画船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为了你，我定要让孟大人认可我。”

接下来的两日，李家上下都在忙着筹备提亲礼。李大海将保健品、智能手表、糕点等物一一用锦盒包装好，外面裹上暗红色的绸缎，看上去竟真有几分“奇珍异宝”的模样。苏琳则带着孟雨眠熟悉现代生活，教她用自来水洗手、用微波炉加热食物——孟雨眠初见微波炉加热饭菜时，见食物在里面“凭空变热”，吓得后退半步，待苏琳解释清楚后，才啧啧称奇。

王春花则每日给孟雨眠讲齐朝的礼仪与孟清风的事迹，教她如何在提亲时说话既能体现诚意，又不卑不亢。“孟清风吃软不吃硬，你无需争辩，只需告诉他，你与画船情投意合，且画船能为孟府解王家之困——比如，拿出王墨淮科考舞弊的证据，让王家有所忌惮。”

孟雨眠一一记在心上，心中的底气渐渐足了。她每日都会和李画船通过投影仪查看孟府的情况——孟雨林被关在丞相府柴房，虽受了些委屈，却并未被苛待；孟清风已暗中派人给柴房送了被褥和吃食，显然是在暗中保护。

这日傍晚，李画船正在书房整理画作，准备将《江雪山河图》与几幅新画的扇面一同带去齐朝，投影仪突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他连忙走过去，只见屏幕右上角的能量条显示“80%”，下方弹出一行小字：“能量已恢复至安全阈值，可携带最多3人往返古今。”

“雨眠，能量恢复了！”李画船高声喊道。

孟雨眠正在客厅帮苏琳折叠包装好的礼品，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房。看着投影仪上的提示，她眼中闪过欣喜与急切：“如此，我们明日便可回齐朝，向父亲提亲了？”

“正是。”李画船将画轴收好，放入特制的锦袋中，“礼品已备妥，画也整理好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带着爹娘一同回去——有他们在，孟大人更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王春花从书房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李画船：“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孟清风的喜好与齐朝的提亲礼仪，你们路上再看看。记住，凡事以和为贵，切勿与王家起正面冲突——我们的目的，是救雨林、定婚事，不是结仇。”

“孙儿记下了。”李画船接过布包，郑重颔首。

苏琳也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递给孟雨眠：“喝杯牛奶，早点休息。明日要赶路，养足精神才好。”

孟雨眠接过牛奶，望着满屋子忙碌却温馨的身影，心中一片柔软。她曾以为，自己的婚事只能被礼教束缚，一辈子困在深宅大院中；如今，却有这样一群人，为她的自由与幸福奔走操劳，这份暖意，足以驱散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夜深了，李家的灯渐渐熄了。孟雨眠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与齐朝的月光并无二致，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她轻轻抚摸着枕边的智能手表，仿佛已看到父亲接过礼品时的模样，看到雨林被平安救出的笑容，看到自己与李画船并肩站在红烛之下，共许一生的誓言。

明日，便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