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劫法场高潮迭起
残阳坠尽西山,夜幕如墨汁般迅速晕染开,将整座京城裹进一片沉郁的暗。
靖安侯府到丞相府的长街之上,马蹄声碎玉般急骤,李画船一身玄劲装被夜风掀起边角,腰间佩剑撞出细碎的铿锵,他勒马的手青筋暴起,眸中映着远处天际隐约的火光——那是丞相府外临时设下的法场方向,王庭之竟如此急不可耐,竟借“孟雨林通敌证物确凿”为由,要在府外就地正法,断他救人之路。
“画船公子,再快些!”青禾缩在李画船身后的马背上,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摆,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周大顺那厮下手狠辣,若真等他举刀……”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风呛在喉间。李画船喉结滚动,未发一言,只猛地一夹马腹,坐骑吃痛长嘶,四蹄翻飞间,速度又快了几分。道旁的街灯被风刮得左右摇晃,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沿途百姓纷纷避让,脸上满是惊惶——白日里孟家公子被抓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此刻听闻要就地问斩,虽有好奇者想凑去看热闹,却又忌惮侯府与丞相府的威势,只敢远远观望。
行至半途,一道青色身影从街角的暗影中疾冲而出,正是早按李画船嘱托,带着弓箭在暗处接应的孟雨眠。她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长发高束成髻,背上斜挎着一张牛角弓,箭囊里插着七八支羽箭,见李画船策马而来,立刻翻身上了另一匹早已备好的马,声音清冽如寒泉:“王庭之在丞相府外搭了高台,四周布了五十名弓箭手,周大顺亲自监斩,雨林兄已被绑在高台中央的立柱上。”
“知道了。”李画船颔首,目光愈发沉凝,“你藏在东侧那棵老槐树上,听我信号行事——切记,只射绑绳,莫伤人性命,免得徒增变数。”
孟雨眠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利落应道:“放心,箭术我还没丢。”
两骑并驰,片刻后便抵达丞相府外。果见府门前的空地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台身由粗木拼凑,蒙着一层黑布,透着几分肃杀之气。高台之下,五十名弓箭手列队而立,弓弦半拉,箭头齐齐对准台中央;周大顺一身短打,手持一柄鬼头刀,刀身映着残夜的微光,正站在孟雨林身侧,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台下。
孟雨林被粗麻绳死死绑在汉白玉立柱上,囚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想来是周大顺从侯府押来的路上,又动了私刑。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却依旧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台下,只是在瞥见李画船与孟雨眠的身影时,眸中才闪过一丝急色,无声地摇了摇头,似在劝他们快走。
高台上,王庭之身着一身绯红官袍,腰束玉带,正站在案几旁,手中拿着一卷所谓的“罪状”,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乃是他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西洋玩意儿)传遍全场:“诸位乡亲听着!孟雨林勾结北狄,私通逆党,意图里应外合颠覆大靖,罪证确凿,今日奉陛下密令,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台下百姓哗然,虽有窃窃私语,却无人敢出声反驳——王庭之权势滔天,此刻又打着“陛下密令”的旗号,谁愿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李画船勒住马,藏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握紧了那台巴掌大小的投影仪——这是他穿越时随身携带的物件,此前一直省着用能量,今日为救孟雨林,已是孤注一掷。他瞥了一眼东侧的老槐树,见孟雨眠已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身形隐在浓密的枝叶间,只露出一点弓箭的寒光,便深吸一口气,借着马身的掩护,将投影仪的镜头对准了高台上方的夜空。
此刻夜雾渐起,云层厚重,恰好为光影的投射提供了天然的幕布。李画船指尖在投影仪的按键上一按,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束立刻射向夜空,转瞬之间,云层之上便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帝冕,面容虽因光线模糊而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威严迫人的气势,正是他提前存好的“皇帝”影像。
“陛下驾到——!”
李画船运起内力,将声音喊得又高又远,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这一声喊不打紧,高台上的王庭之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头,当看到云层上那道龙袍虚影时,脸色骤然大变,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臣……臣王庭之,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线。台下的官兵们哪里见过这般“神迹”?那明黄色的龙袍乃是天子专属,再看云层上的虚影,虽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当下便吓得丢了兵器,纷纷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如同捣蒜:“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弓箭手们也乱了阵脚,手中的弓箭纷纷垂下,一个个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百姓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胆小的直接瘫坐在地,胆大些的也慌忙跪地,整个法场瞬间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慌乱的呼吸声和磕头声。
周大顺本想举刀喝止,可当他抬头看到那道龙袍虚影时,也吓得浑身发抖——他不过是个武夫,哪里见过皇帝的真容?只当是陛下真的驾临,当下也扔了鬼头刀,跟着跪倒在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万岁”。
高台上的孟雨林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便明白了是李画船的计策,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就是现在!”
李画船低喝一声,声音虽轻,却精准地传到了老槐树上的孟雨眠耳中。
孟雨眠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拉满弓弦,瞄准孟雨林身上的绑绳——她选的是最细的雁翎箭,箭头锋利却不伤人,只听“咻”的一声,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在绑住孟雨林手腕的麻绳上!
“咔嚓”一声轻响,麻绳应声而断。
几乎在同时,李画船猛地翻身下马,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手中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径直扑向高台上的周大顺。周大顺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一道黑影袭来,当下只来得及怒吼一声:“狗贼,敢来劫法场!”
说罢,他捡起地上的鬼头刀,迎着李画船便砍了过去。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显然是常年染血的凶器。
李画船却不与他硬拼——他习得的现代格斗术,最擅长的便是以巧胜拙。只见他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绕到周大顺身侧,左手成拳,精准地砸在他的肋下软肋处。
“呃啊——”周大顺吃痛,闷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险些脱手。他没想到李画船的招式如此奇特,既不似江湖上的刀法剑法,也不似军中的搏杀之术,动作迅捷刁钻,专挑人身上的要害攻击。
不等周大顺缓过劲来,李画船已欺身而上,右手长剑横削,逼得周大顺不得不回刀格挡。可就在两兵相接的瞬间,李画船手腕一翻,长剑顺着刀身滑过,剑尖直指周大顺的手腕。周大顺慌忙缩手,却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剑尖划开一道血口,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乘胜追击!李画船左脚一扫,踢中周大顺的膝盖弯,周大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画船随即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左手按住他的脖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声音冷冽:“还敢嚣张?”
周大顺挣扎着怒吼:“你……你竟敢伪造圣驾,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王大人,快下令抓他!”
此时,孟雨林已挣脱了身上剩余的绑绳,他虽虚弱,却依旧快步走到高台边,伸手将台下的青禾拉了上来。孟雨眠也从老槐树上跃下,提着弓箭冲到高台之下,警惕地盯着四周。
而高台上的王庭之,跪了片刻后,见那龙袍虚影始终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心中渐渐起了疑。他偷偷抬眼,借着夜雾的缝隙仔细打量,只见那虚影虽逼真,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且光芒有些发虚,不似真的圣驾降临。
“不对……”王庭之心中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那不是陛下!是伪造的!快,抓住他们!”
可此时已然晚了。李画船已制住周大顺,将他踹到一旁,冲孟雨林与青禾喊道:“走!”
三人立刻转身,从高台后侧的木梯冲了下去,与孟雨眠汇合。孟雨眠一箭射倒两名试图上前阻拦的官兵,四人沿着丞相府后的小巷狂奔而去。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王庭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四人逃跑的方向怒吼,“一群废物!连几个人都拦不住!”
跪倒在地的官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纷纷爬起来,捡起兵器,朝着四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弓箭手们也重新拉满弓弦,却因怕误伤同伴,一时不敢放箭。
夜色浓稠,四人在小巷中七拐八绕,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李画船一边跑,一边留意着袖中的投影仪——方才为了维持光影,能量消耗极大,此刻屏幕上正闪烁着红色的“能量不足”字样,光芒越来越暗,最终彻底熄灭。
“能量不够了。”李画船沉声道,“后面追兵太多,我们得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孟雨眠左右张望,指着前方一道隐蔽的山坳:“那边有个山洞,是我之前采药时发现的,隐蔽得很,先躲进去再说!”
四人加快脚步,沿着山坳的小路狂奔,片刻后便看到了那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李画船率先拨开藤蔓,让孟雨林、青禾和孟雨眠先进去,自己则殿后,警惕地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就在四人刚钻进山洞,李画船正要拉上藤蔓遮掩洞口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嗒嗒嗒”,如同擂鼓般,由远及近,显然是王庭之调来了骑兵,速度更快,范围更广。
“不好,骑兵追来了!”青禾吓得声音发颤,紧紧抓住孟雨林的衣袖。
孟雨林扶住她,沉声道:“别怕,这山洞很深,且有岔路,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李画船将藤蔓重新拉好,遮住洞口,转身走进山洞。洞内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四人的喘息声,以及洞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人:孟雨林虽面色苍白,却依旧镇定;孟雨眠握着弓箭,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青禾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惶恐。
“暂时安全了。”李画船低声道,声音因奔跑而有些急促,“但王庭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骑兵搜山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京城。”
孟雨眠点头,刚要开口,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仔细搜查!王大人有令,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反贼找出来!”
马蹄声停在了山洞附近,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和拨弄藤蔓的声音。李画船眸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看来,这场劫后余生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