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知府府中谈条件
晨曦微露,雾锁临安。
李画船携孟雨眠,引着拎着锦盒的李大海与苏琳,踏过孟府前的青石板路。朱漆大门虚掩着,福伯早候在门内,见四人身影,忙上前躬身:“公子,小姐,李伯父,李伯母,老爷已在正厅等候。”
跨进府门,廊下铜铃轻响,庭院中晨露沾湿了芭蕉叶,阶前青苔映着天光,仍是记忆中那副清雅模样。孟雨眠心下微暖,又添几分忐忑,攥着李画船的手紧了紧——昨日回府前,已遣萧暗卫将孟雨嫣从城外接回,此刻想来,姐姐定在厅中盼着。
果不其然,刚入正厅,一道纤细身影便迎了上来:“姐姐!”孟雨嫣眼眶微红,握住孟雨眠的手细细打量,见她衣衫整洁、气色尚好,才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爹娘这几日愁得觉都睡不安稳。”
孟雨眠回握姐姐的手,轻声道:“让妹妹担忧了。”
正厅上首,孟清风身着藏青官袍,端坐案后,林念清立在一侧,眉眼间满是关切。见孟雨眠与李画船并肩而立,身后跟着两位衣着“怪异”却举止端庄的男女,孟清风神色沉凝,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并未立刻开口。
李画船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李画船,携父母前来拜访孟大人、孟夫人。”李大海与苏琳亦学着他的模样,略一躬身——昨日王春花已教过简单礼仪,虽不标准,却足见诚意。
孟清风的目光扫过四人手中的锦盒,又落在孟雨嫣身上,见小女儿眉眼舒展,不似先前被软禁时的惶恐,脸色稍缓,却仍沉声道:“雨嫣平安归来,多谢李公子费心。只是……王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话音落,林念清上前拉过孟雨眠的手,柔声问:“眠儿,这些日子在外,受苦了吧?王丞相昨日还派人来问,说你若再不回府,便要以‘抗婚辱门’之罪,上折子参孟家一本。”
孟雨眠抬眸,眼中满是坚定:“娘,女儿不愿嫁王墨淮,绝非一时任性。他嚣张跋扈,科考尚且舞弊,可见品行不端,女儿即便终身不嫁,也不愿入王家之门。”
“你——”孟清风眉头皱得更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这般任性?王家势大,王庭之在朝中根基深厚,我孟家虽不惧强权,却也不能拿全府上下的安危冒险!”
“孟大人此言差矣。”李画船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晚辈并非要孟家与王家硬碰硬,只是想求孟大人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虽非齐朝人,却有能力护雨眠周全,更能解孟家当下之困。”
说着,他示意李大海递上锦盒。李大海连忙将最外层的锦盒奉上,笑道:“孟大人,孟夫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是我们那边的‘养生奇物’,专为大人与夫人备的。”
福伯接过锦盒,呈到孟清风案前。孟清风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个透明瓶身,装着淡黄色的“凝露”(鱼油),旁侧还有一块“莹白玉珏”(智能手表),触手微凉,表面竟能映出人影。
“这是……”孟清风眼中闪过诧异。
“此乃深海鲛珠凝露,”李画船解释道,“每日取两粒服下,可安神健脑,缓解操劳之苦,最适合大人处理公务时用;这块计时玉珏,不仅能精准显示时辰,还能感知脉象,若身体有恙,便会轻颤提醒,夫人操持家务,戴在身上也能留意身体。”
苏琳也补充道:“还有些果仁糕,是给雨嫣小姐和青禾备的,清甜不腻,可当零嘴。我们没带金银,怕落人口实,这些物件虽不起眼,却都是真心实意,望孟大人莫嫌简陋。”
孟清风望着锦盒中的物件,虽不知其原理,却能看出绝非凡品,且无金银那般招摇,显然是用了心思。他看向李画船,见这年轻人谈吐不凡,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不似奸邪之辈,心中的疑虑稍减,却仍道:“礼物我心领了,但婚事……”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大顺尖细的嗓音:“丞相大人驾到!孟知府速速开门接驾!”
孟清风脸色骤变:“王庭之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李画船心中一凛——想来是王家眼线察觉他们回府,立刻报了信。他低声对孟清风道:“孟大人莫慌,晚辈自有应对之法。”
说话间,王庭之已带着十数名随从闯了进来,身着紫色官袍,面色铁青,一进正厅便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李画船:“好个妖人!竟敢私藏孟家小姐,蛊惑人心,坏我王家婚事,今日定要将你斩于此处,以正纲纪!”
其身后的王墨淮亦怒目圆睁,指着孟雨眠:“孟雨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妖人私逃,可知罪?”
孟府下人们吓得纷纷后退,孟雨嫣攥着林念清的衣袖,脸色发白。李大海与苏琳虽心中紧张,却仍往前站了半步,护在李画船身侧。
“丞相此言差矣!”孟清风猛地起身,挡在李画船与孟雨眠身前,神色凛然,“李公子好心送小女雨嫣回府,并无过错。你口称他是‘妖人’,可有证据?无凭无据便要滥杀无辜,未免太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证据?”王庭之冷笑一声,指着孟雨眠,“她与这妖人私逃数日,便是铁证!孟清风,你莫不是被妖人迷惑,连自家女儿的名节都不顾了?今日我便替你清理门户,拿下这妖人与抗婚的孟雨眠,交由陛下发落!”
说罢,他挥手道:“来人!将这一男一女拿下!”
随从们立刻抽刀上前,寒光闪烁间,正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孟雨眠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虽无弓箭,却仍挺直脊背,眼中毫无惧色。
“慢着!”李画船高声喝止,向前一步,与孟清风并肩而立。他从容地从怀中掏出迷你投影仪,按下开关。一道光影骤然在正厅中央铺开,如同一面悬空的水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庭之瞳孔骤缩:“此乃何物?妖术!”
“非妖术,乃证物。”李画船声音清朗,目光直视王庭之,“丞相口口声声说晚辈是妖人,却不知你那好儿子王墨淮,才是真正的品行不端、欺君罔上之辈!”
话音落,他指尖在投影仪上轻点,光影中立刻浮现出几页纸卷——正是青禾在丞相府柴房找到的科考换卷记录!上面清晰地写着王墨淮的名字,旁侧还有考官的私印,以及换卷时的日期与笔迹对比,王墨淮原本的答卷字迹潦草、内容空洞,与李画船那幅《江雪山河图》的原稿形成鲜明对比。
“诸位请看,”李画船的声音回荡在正厅,“这是今年科考的换卷记录,王墨淮买通考官,将晚辈的状元答卷换走,才得以高中。如此舞弊行径,难道不比晚辈‘私藏小姐’更该问罪?”
满厅皆惊。孟清风俯身细看光影中的记录,见字迹与考官私印都无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早觉此次科考状元归属蹊跷,却没想到竟是王庭之父子一手操作!
孟雨嫣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原来……王墨淮的状元是买来的?”
王庭之望着光影中的证据,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紫,气得浑身发抖:“妖术!这是妖术蛊惑人心!孟清风,你莫要信他!”
“是不是妖术,丞相心中清楚。”李画船冷笑,“这些记录,皆是从你丞相府柴房找到,由你的管家周大顺亲自保管——若孟大人不信,可立刻传周大顺来对质!”
周大顺站在王庭之身后,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那记录确实是他按王庭之的吩咐藏的,怎会被李画船找到?
孟清风转头看向王庭之,目光锐利如刀:“王丞相,此事你如何解释?”
王庭之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把这妖人拿下,毁了他的妖物!”
随从们虽有犹豫,却仍不敢违抗丞相命令,举刀便要上前。孟清风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身前:“谁敢动李公子一根手指,便是与我孟清风为敌!”
正厅内剑拔弩张,光影中的换卷记录仍在静静悬浮,映得王庭之的脸色愈发难看。李画船握着孟雨眠的手,心中清楚——这一局,他们已占了上风,但王庭之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