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证据确凿惊众人

晨曦透牖，鎏金碎影落在孟府正厅的青砖地上，却驱不散满室凝滞的寒气。

光影水镜悬于厅中，王墨淮科考换卷的字迹如刀刻般清晰，纸卷上考官私印的朱红痕迹，在晨光里透着刺目的龌龊。

孟府的下人们早被厅外动静引来看热闹，此刻挤在廊下，望着水镜中清晰的记录，私语声如潮水般漫起：“我的天，原来新科状元是这般来的？”“那李公子的画我见过，在集市上被抢着买，比王状元那僵硬的笔法强百倍！”“丞相府竟能干出这等欺君罔上的事……”

暗卫们隐在梁柱之后，原本冷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们是孟清风的心腹，最清楚科考公正对朝堂的意义，此刻望着水镜中的铁证，指尖已悄然按在腰间佩刀上，只待知府大人下令。

“住口！”王墨淮猛地拔高声音，俊朗的脸上满是暴戾。他如何能容忍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状元之名，被这“妖物”当众戳穿？更见孟雨眠望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一股戾气直冲脑门，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刃寒光映得他双目赤红，“妖言惑众！定是你这妖人用邪术伪造的假证！今日我便斩了你，看谁还敢胡言！”

话音未落，他便提剑朝着李画船扑去，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剑风裹挟着怒气，直逼面门。孟雨眠瞳孔骤缩，想也没想便要上前阻拦，却被李画船轻轻拉住——只见他神色从容，并未躲闪，只是指尖在袖中的迷你投影仪上快速轻点。

“放肆！”孟清风厉声喝止，手中佩剑已出鞘半寸，剑鞘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王墨淮，此乃孟府正厅，岂容你持刀伤人？”他身侧的林念清脸色发白，却死死按住孟雨嫣的手，不让她上前涉险。

李大海与苏琳虽不懂武艺，却也下意识挡在儿子身前。李大海攥紧拳头，沉声道：“光天化日之下动刀伤人，这便是丞相府教出来的好儿子？”苏琳则望着那柄刺来的长剑，心跳如鼓，却仍强作镇定：“状元郎如此行径，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就在长剑离李画船不过三尺之际，厅中光影水镜突然骤亮，画面骤然切换——不再是纸卷文书，而是临安城外的官道旁，一片萧瑟的杨柳林。

众人皆是一愣，王墨淮的剑也顿在半空。

只见画面中，王墨淮一身锦袍，正搂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那少女荆钗布裙，满脸惊恐，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回家找爹娘！”

“哭什么？”王墨淮的声音透过光影清晰传来，满是轻佻与嚣张，“跟着本公子，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在那穷乡僻壤里受苦强百倍！”

一旁的随从们笑着起哄：“公子好眼光，这姑娘瞧着水灵得很！”“就是，能被公子看中，是她的福气！”

不远处，一对老夫妇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状元郎，求您放过我女儿吧！她已经许了人家，再过几日就要成婚了！”

王墨淮闻言，脸色一沉，抬腿踹在老丈人的胸口：“许了人家又如何？在临安城，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说着，他挥手示意随从，“把这两个碍眼的拖走，别扫了本公子的兴！”

随从们立刻上前，粗鲁地拖拽着老夫妇，两人的哭喊声响彻杨柳林，画面最后定格在少女绝望的眼神和王墨淮得意的狞笑里。

光影渐暗，正厅内落针可闻。

“畜生！”孟清风猛地一拍案几，上好的梨花木案几竟被震得微微发颤，他指着王墨淮，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动，“老夫竟不知，你不仅科考舞弊，还敢光天化日强抢民女，逼得百姓家破人亡！如此恶劣行径，与恶霸何异？”

他为官数十载，素来爱民如子，最见不得这等欺凌弱小的事。此刻想起自己竟险些将女儿许给这样的人，心中又气又悔，看向王庭之的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意。

孟雨嫣捂着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虽性情温婉，却也知晓礼教廉耻，王墨淮这般所作所为，简直是丧尽天良。青禾站在她身后，攥紧拳头，低声骂道：“原来他竟是这等伪君子，之前还装得人模狗样的！”

廊下的下人们更是炸开了锅：“强抢民女啊！这也太过分了！”“那老夫妇哭得好惨，真是造孽！”“亏他还是状元郎，我看是地痞流氓还差不多！”

王墨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日在杨柳林的事，竟会被这“妖物”记录下来！此刻被众人指指点点，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却仍强辩：“不是的……是那女子自愿的……是他们污蔑我！”

“自愿？”李画船冷笑一声，声音清朗却带着穿透力，“光影为证，你踹伤老人、强掳少女，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还想狡辩？”他袖中的手轻轻按着投影仪——方才是姐姐李画妍远程收到他的信号，及时切换了画面。姐姐是公安局长，最擅长搜集证据，早就料到王庭之父子会抵赖，提前让暗卫跟着王墨淮，记录下他的恶行。

王庭之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沉得如同锅底。他原本以为，凭着丞相的权势，即便李画船拿出换卷证据，他也能强行抵赖，反咬一口说对方用妖术陷害。可没料到，对方竟还握有墨淮强抢民女的实证——这两件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别说墨淮的状元之位保不住，就连他这个丞相，也得被牵连进去！

他死死盯着李画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又迅速压了下去。此刻众目睽睽，孟清风又摆明了护着李画船，硬来只会适得其反。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止仍在胡言乱语的王墨淮：“住口！还不嫌丢人现眼？”

王墨淮被父亲一吼，终于闭了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王庭之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李画船身上，语气阴鸷得如同寒冬的冰水：“李公子，老夫承认，墨淮年少轻狂，行事有失妥当。你手中的‘证据’，老夫也看到了。说吧，你要怎样才肯销毁这些东西，此事就此作罢？”

他刻意加重了“销毁”二字，眼中藏着威胁——若是李画船不识抬举，他便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让这妖人消失。

李画船握着孟雨眠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微凉，心中了然。王庭之这是服软了，却也在暗中施压。他抬眸，迎着王庭之的目光，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作罢可以，但需答应我三件事。”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一边是老谋深算的当朝丞相，一边是来自异世的沉稳青年，空气中的张力，仿佛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