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证换人保平安

晨光斜斜切过雕花窗棂，在孟府正厅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几上的青瓷茶具冒着袅袅热气，却暖不透满厅沉凝的气氛。

李画船握着孟雨眠微凉的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王庭之阴鸷的脸上，声音清朗却字字铿锵：“要我销毁证据，需应我三件事，少一件都不行。”

王庭之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玉带，面上却强装镇定：“你倒说说看，若所求不过分，老夫并非不能应允。”他料定李画船无非是想要金银财宝或是一官半职，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第一，”李画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王庭之，“立刻放了孟雨林。他被你以‘通敌’罪名关押在丞相府地牢，今日必须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孟雨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紧紧攥住李画船的手。孟清风亦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虽知雨林被王庭之扣押，却因无凭无据，多次交涉都被王庭之搪塞过去，没想到李画船竟将救雨林放在了第一位。

王庭之脸色微变，强笑道：“李公子说笑了，孟小公子不过是在相府作客，何来‘关押’一说？老夫这就让人去请他过来。”他嘴上应得痛快，心中却暗自盘算：待稳住李画船，销毁证据后，孟雨林的性命还不是捏在自己手里。

“第二，”李画船并未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继续说道，“取消孟雨眠与王墨淮的婚约。以王墨淮的品行，配不上孟家小姐，此事今日便要昭告临安城，免得日后再生纠葛。”

孟雨眠闻言，脸颊微红，眼中却满是释然。她原本就对王墨淮毫无好感，如今听闻要取消婚约，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林念清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对着李画船投去感激的目光。

王墨淮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却不敢反驳。他深知此刻自己的命运全凭父亲与李画船交涉，若是惹得父亲不快，后果不堪设想。王庭之咬牙，狠狠瞪了王墨淮一眼，沉声道：“此事是墨淮不配，婚约取消便取消。”

“第三，”李画船的目光落在王庭之身后的暗卫身上，语气坚定，“即刻下令，撤回所有追捕我与我爹娘的人手，日后不得再以任何名义为难我们一家人。”自他穿越而来，便因“妖术”之名被王庭之追捕，爹娘更是为此担惊受怕，如今既然要了结此事，便要彻底断了后患。

王庭之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这三件事看似苛刻，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放孟雨林不过是缓兵之计，取消婚约于丞相府而言也无足轻重，撤回追捕人手更是小事一桩。他假意沉吟片刻，点头道：“好，这三件事老夫都答应你。不过，你需即刻销毁证据，不得留存任何副本。”

李画船看穿了他眼中的算计，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待我见到孟雨林平安无事，确认婚约取消的告示张贴出去，追捕我们的人手全部撤回，自会销毁证据。”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姐姐李画妍此刻就在城外，若我半个时辰内未给她发信号，这些证据便会立刻送到陛下手中。”

王庭之心中一凛，没想到李画船竟还有后手。他深知陛下最恨官员舞弊，若是证据送到御前，自己和王墨淮都将万劫不复。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对着身后的周大顺使了个眼色，沉声道：“周大顺，你即刻去相府地牢，请孟小公子过来，务必好生相待。”

周大顺是王庭之的心腹，最是擅长揣摩主子的心思。他看到王庭之眼中的狠厉，便知主子并非真心要放孟雨林，而是要他去“处理”掉孟雨林，永绝后患。他躬身应道：“属下遵令。”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出正厅，脚步匆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孟清风并未察觉其中的猫腻，见王庭之答应得痛快，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对着李画船拱手道：“李公子深明大义，老夫感激不尽。今日之事了结后，老夫定会向陛下禀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李大海与苏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苏琳拉着李画船的手，轻声道：“船儿，此事了结后，我们便回乡下过日子，再也不卷入这些纷争了。”李大海点头附和：“是啊，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王墨淮站在一旁，如同丧家之犬，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看着李画船被众人围绕，心中满是嫉妒与怨恨，却又无可奈何。王庭之则在心中盘算着：待周大顺处理掉孟雨林，他再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找到机会，定要让李画船和他的家人付出代价。

李画船看似平静地与孟清风交谈，实则一直在留意王庭之的神色。他见王庭之眼神闪烁，心中暗生警惕，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孟雨眠紧紧靠着李画船，低声道：“画船，我总觉得有些不安，王庭之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李画船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已有防备。姐姐在城外接应我们，若是半个时辰内见不到我发的信号，她便会立刻行动。”他虽这般说，心中却也提高了警惕，目光不时望向正厅门口，期盼着孟雨林能平安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厅中的气氛愈发沉闷。孟清风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早已凉透。他放下茶杯，看向王庭之，疑惑道：“王丞相，周大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把雨林带过来？”

王庭之心中有些慌乱，却强装镇定道：“相府地牢离此处较远，想来也快到了。孟大人稍安勿躁。”他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在暗自祈祷周大顺能快点回来复命。

就在这时，正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青禾焦急的呼喊：“不好了！不好了！周大顺要杀雨林公子！”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孟雨眠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跑去：“雨林！”李画船紧随其后，神色凝重。孟清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庭之，厉声喝道：“王庭之！你竟敢出尔反尔！”

王庭之脸色惨白，心中暗骂周大顺办事不力，竟被人发现了。他强装镇定，厉声辩解：“孟大人休要胡说！老夫已下令让周大顺好生请孟小公子过来，他怎敢擅自伤人？定是误会！”

可此刻，谁还会相信他的鬼话。青禾踉跄着跑进正厅，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惧，对着孟清风和孟雨眠哭道：“大人，小姐，我刚才去相府附近打探消息，看到周大顺带着几个暗卫进了地牢，嘴里还念叨着‘丞相有令，斩草除根’，我偷偷跟着，听到地牢里传来雨林公子的呼救声，他真的要杀了雨林公子啊！”

孟雨眠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李画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对着孟清风沉声道：“孟大人，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相府地牢救雨林！”

孟清风气得咬牙切齿，拔出腰间佩剑，指着王庭之，怒声道：“王庭之，今日若是雨林有任何闪失，老夫定要与你不死不休！”说完，便提着剑，跟着李画船和孟雨眠朝着门外冲去。

王庭之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怒。他知道，此次计划败露，不仅孟雨林救不下来，自己的处境也将更加危险。他对着身后的暗卫厉声喝道：“快，去地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孟雨林活着出来！”暗卫们领命，纷纷朝着相府地牢的方向追去。

正厅内，只剩下王墨淮和王庭之父子。王墨淮颤抖着声音，对着王庭之说道：“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孟雨林活下来，我们就全完了。”

王庭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到如今，只能拼了。若是孟雨林和李画船都死在相府地牢，死无对证，陛下也不能奈我何。”说完，便带着王墨淮，朝着地牢的方向赶去。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在临安城的街巷间，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