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光影夹缝遇危机
夜色如墨,老城区的巷陌被路灯晕染出几分昏黄,青砖墙缝里爬着的苔藓沾了夜露,泛着湿冷的光。李画妍领着李画船与孟雨眠穿过两道铁门,踏入一栋老式单元楼——楼梯扶手积着薄尘,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极了齐朝老宅里年久失修的木梯,倒让孟雨眠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这是我婚前住的房子,常年空着,安保虽旧却严,周大顺一时半会儿摸不进来。”李画妍掏钥匙开门时,不忘回头叮嘱,“你们先进去歇口气,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些吃的,顺便看看有没有异常——画船,投影仪带在身上吗?”
李画船攥紧掌心的迷你投影仪,那物件形似墨玉小盒,盒面刻着现代几何纹路,却嵌着一块与孟雨眠玉佩纹样相似的古玉,正是李国豪特意改良的“便携款”,能短途穿越却能耗极高。“带着呢,就是能量只剩三成了。”他低声应着,扶着孟雨眠跨过门槛。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墙角堆着几箱李画妍未搬完的书籍。孟雨眠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巷口的霓虹招牌——“便民超市”四个发光大字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极了齐朝夜市里的走马灯,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她伸手触碰窗玻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惊得缩回手:“此窗竟这般透亮,堪比琉璃,却比琉璃更坚韧?”
“这是钢化玻璃,比齐朝的琉璃结实多了。”李画船走过来,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广袖,“委屈你了,跟着我东躲西藏。”
孟雨眠摇摇头,眸中不见怨怼,反倒凝着几分坚定:“能与你并肩,纵使颠沛,亦甘之如饴。只是……周大顺与王若曦紧追不舍,终非长久之计。”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大顺刻意压低的声音:“公子,那栋楼三楼亮着灯,李画妍的车就停在巷口,他们定在里面。”
李画船的脸色骤变,一把捂住孟雨眠的嘴,将她拉到沙发后躲藏。透过沙发缝隙,能看见窗外两道身影闪过——王墨淮身着银纹劲装,腰间挎着长剑,箭囊斜背在肩,眉宇间满是戾气;周大顺紧随其后,青灰色长衫下摆掖在腰间,手里攥着一块暗绿色玉佩,正是丞相府用来追踪的“引魂玉”,能感应到投影仪的能量波动。
“快,启动投影仪转移!”李画船急摸出迷你投影仪,指尖按在古玉纹样上。盒身立刻泛起淡蓝色光晕,光影如薄雾般散开,将两人笼罩其中——这是李国豪设置的“紧急转移模式”,无需精准定位,却能耗尽剩余能量。孟雨眠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仿佛有无数蝉鸣在耳畔交织,周身的景物开始扭曲:沙发的轮廓渐渐透明,背后竟映出齐朝临安城的青石板路;窗外的霓虹招牌与齐朝的酒旗重叠,行人的身影一半是现代T恤,一半是古装长衫。
“此乃何处?为何景物皆若虚若实?”孟雨眠攥紧李画船的手,掌心沁出冷汗。她看见自己的裙裾与地面的柏油路交融,又化作青石板上的青苔,脚下忽软忽硬,似踩在云端,又似踏在泥沼。
“是古今夹缝!”李画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投影仪能量不足,没能完成穿越,把我们困在两个时空的缝隙里了!”他低头看向投影仪,淡蓝色光晕正快速变暗,盒身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濒死的蝉鸣。
这夹缝之地,当真是诡异至极:左侧是现代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汽车鸣笛穿透光影传来,却模糊得如隔一层水;右侧是齐朝的街巷,酒旗招展,灯笼摇曳,小贩的吆喝声与马蹄声交织,却又轻飘飘的抓不住;脚下的路时而化作柏油,时而变成青石板,甚至会突然出现一道裂缝,露出底下翻滚的光影乱流。孟雨眠每走一步,都觉得心悬在半空,生怕坠入那片混沌之中。
“能量还能撑多久?”她抬头望向李画船,见他脸色苍白,胳膊上还沾着方才逃亡时蹭到的尘土,不由得心头一紧。
“最多一炷香……”李画船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震得光影都微微颤动:“孟雨眠!你这贱婢,竟敢私逃!今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是王墨淮!他与周大顺竟循着引魂玉的感应,找到了夹缝入口!两人站在光影边缘,身影一半在现代巷口,一半在齐朝街衢,王墨淮反手抽出背上的弓箭,弓弦拉得满如满月,箭头直指孟雨眠的胸口——那箭簇泛着冷光,竟是淬了麻药的,显然是早有准备。
“公子小心,此界怪异,恐有变数!”周大顺伸手想拦,却被王墨淮一把甩开。
“拦我作甚?不过是两个困在妖法里的蠢货!”王墨淮目眦欲裂,他追踪多日,屡屡被李画船搅局,早已按捺不住杀意,“今日便用这淬毒弓箭,了结了这对狗男女!”
弓弦“铮”的一声响,羽箭如流星般射向孟雨眠!她虽自幼习武,擅长骑马射箭,却从未见过这般在光影中穿梭的箭——那箭的轨迹忽明忽暗,似快似慢,竟让人摸不准落点。孟雨眠下意识想侧身躲避,脚下却忽然踩到一道光影裂缝,身体一歪,眼看就要被箭射中。
“雨眠!小心!”李画船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扑过去将孟雨眠死死护在身下。羽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锋利的箭簇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他掌心的投影仪上。
“画船!”孟雨眠惊呼出声,伸手想去捂他的伤口,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血液,便见那滴落在投影仪古玉纹样上的血珠,竟像是被吸了进去——古玉骤然亮起刺眼的青光,原本微弱的淡蓝色光晕瞬间暴涨,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将两人包裹其中。
“这……这是何物?”王墨淮被青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后退半步。周大顺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片青光,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那‘妖器’的力量!公子,快退!”
可已经晚了。青光爆发的瞬间,夹缝之地的光影开始剧烈翻滚,现代的高楼与齐朝的街巷扭曲成一团,像是被揉碎的宣纸。李画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与孟雨眠往前拉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王墨淮气急败坏的嘶吼。他紧紧抱着孟雨眠,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被光影刺痛眼睛。
“李画船!孟雨眠!你们给我回来!”王墨淮的声音在光影中渐渐远去,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我看你们能躲到哪去!”
孟雨眠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画船的心跳,还有他胳膊上的鲜血透过衣料渗过来,带着温热的触感。她不知道这股力量会将他们带往何处,是现代的某个角落,还是齐朝的另一片天地,可只要被他抱着,便觉得再无畏惧。
光影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片纯白,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夹缝之地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王墨淮与周大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光影入口,脸色铁青。周大顺攥紧手中的引魂玉,玉佩的光芒已然黯淡,只剩下微弱的余温——那是投影仪能量残留的痕迹,却再也无法追踪到确切的方位。
“公子,他们……消失了。”周大顺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王墨淮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光影壁垒上,却只踢到一片虚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找!就算翻遍古今,我也要把他们找出来!”他腰间的长剑因愤怒而微微颤动,眸中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未婚妻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人”,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夜色渐深,夹缝之地的光影渐渐淡去,现代的霓虹与齐朝的灯笼各自归位,仿佛从未有过交集。可那道被鲜血触发的青光,却在时空的缝隙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预示着这场跨越千年的追逐,远未到落幕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