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厄运降临

距离高中开学还有两周，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李梦婷手里的布包微微晃动。她刚从银行取了攒下的学费，沉甸甸的纸钞裹在布袋里，贴着掌心发烫——那是她洗了两个月盘子，手上磨出三四个茧子换来的希望。

路过巷口时，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突然拦住了她。“小妹妹，手里拿的什么？”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伸手就抢，布包的带子瞬间崩断，红色的钞票撒了一地。

“那是我的学费！”李梦婷扑过去想捡，却被另一个人狠狠推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等她挣扎着爬起来，那两人早就抓着钱跑没了影，地上只剩几张被踩脏的零钱。

她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皱巴巴的钱，手指抖得厉害。数到最后，只有三百块。两个月的汗水，那些泡在洗碗池里发白的手，刘老板娘多给的五十块……全都成了泡影。

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她扶着墙站起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有把小刀在里面搅动。这疼痛最近总出现，她以为是累着了，没当回事，可今天却疼得格外厉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咬着牙往福利院走，每走一步，腹痛就加剧一分。走到街角的公交站时，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这孩子怎么了”，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俯身看着她，眉眼清秀，眼神里带着关切。

“醒了？感觉怎么样？”女人的声音很温和，像春日的溪水。

“我……”李梦婷想坐起来，小腹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女人按住她的肩膀，“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孙雨汐，刚才给你做了检查，发现你小腹里有个肿瘤，问题不大，是良性的，但是需要尽快手术切除，不然可能会病变。”

李梦婷愣住了，肿瘤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你父母呢？”孙雨汐拿出病历本，“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大概需要两万块，得尽快准备。”

“我没有父母。”李梦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福利院长大，现在……已经要离开那里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三百块钱，纸币的边角硌着掌心，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孙雨汐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女孩。她的校服洗得发白，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眼里的光像被暴雨浇过的烛火，明明灭灭，最终只剩下认命的无奈。

“我付不起。”李梦婷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僵硬，“谢谢您医生，我……我该走了。”

“等等！”孙雨汐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却卡住了。她看着女孩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单薄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李梦婷走出病房时，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找新的活干，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把学费和医药费挣出来。可小腹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像在提醒她现实的残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医院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孙雨汐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她从医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很少像此刻这样，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包裹。

李梦婷握紧手里的病历本，上面“李梦婷”三个字的笔迹，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亮起了万家灯火。孙雨汐望着那片温暖的光晕，但心中却是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