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安慰

高三的教室里总弥漫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李梦婷伏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上，笔尖在习题册上飞快移动。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年，她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学习上，六门课齐头并进，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心里藏着个明确的目标——考上师范大学，将来做一名历史老师，像课本里那些沉静睿智的学者一样，把时光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孙雨汐依旧是医院里连轴转的大忙人，创伤外科的急诊永远排着长队，但无论多晚回家，她总会轻手轻脚推开李梦婷的房门，看一眼灯下苦读的身影才安心。若是下班早，厨房就会飘出饭菜香，她会坐在餐桌旁，边择菜边听婷婷讲学校的事；忙起来的时候，玄关的桌子上总会放着二十块钱，旁边压着张便签：“楼下便利店随便吃点，别饿着。”

这天月考成绩发下来，李梦婷捏着成绩单，指尖微微发紧。语文117，英语139，历史92——这三门依旧稳在前列，可数学105、政治85、地理65的数字，像几根细针，扎得她心里发闷。

“可以了啊梦婷，”同桌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咋舌道，“我加起来都没你一门高，你这还叫考砸？”

李梦婷没说话，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笔袋。作为文科班常年霸占榜首的人，这样的分数离她的预期太远了，尤其是地理，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低谷。

晚上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玄关桌上放着二十五块钱，比平时多了五块。李梦婷拿起钱下楼，便利店的暖光灯照亮了货架上的一切：便当盒里的糖醋里脊冒着热气，饭团裹着海苔散发着米香，关东煮的汤咕嘟冒泡，炸串的油香混着甜点的奶油味飘过来……她在货架间转了两圈，最后只拿了个烤鸡肉便当盒饭，和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

回到家，把吃的放在桌上，李梦婷却没什么胃口。她洗了把脸，径直回了房间，摊开六张试卷，对着错题一道道分析。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桌上的盒饭渐渐凉透，蛋糕上的草莓也失去了光泽。

不知熬到了几点，看着地理卷子上大片的红叉，和数学最后两道没解出来的大题，李梦婷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试卷上，晕开小小的墨痕。她想起自己每天凌晨就爬起来背地理图册，想起数学课上拼命记笔记却还是跟不上的窘迫，心里又酸又涩，哭声忍不住大了些。

“咔哒”一声，门锁轻响。孙雨汐拖着疲惫的身体进来，一眼就看到桌上没动过的盒饭和蛋糕。她心里一紧，快步走向李梦婷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趴在桌上哭的女孩。

“我的婷婷宝贝，怎么了？”孙雨汐赶紧走过去，蹲下身搂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心疼，“怎么哭了呀？”

李梦婷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指着桌上的试卷哽咽：“我考砸了……数学和地理都好差……”

孙雨汐拿起试卷和成绩单，仔细看了看，随即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哪里叫差？你看，语文、英语、历史，这分数多漂亮，妥妥的高分段。政治也不差啊，稳着呢。”

她拿起数学卷子，笑着说：“你是文科生，数学稍微弱一点很正常，能考到105已经很不错了，咱们慢慢补，不着急。”最后翻到地理卷，她轻轻拍了拍李梦婷的背，“地理这次是有点发挥失常，但下次努努力，把薄弱的知识点补上，肯定能提上来的。”

“可是……”李梦婷还想辩解，却被孙雨汐打断。

“没有可是，”她擦掉女孩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又坚定，“学习是循序渐进的事，哪能每次都完美？你已经很努力了，妈妈都看在眼里。今晚不许再想了，先去把饭热一热吃了，不然该饿坏了。”

李梦婷看着孙雨汐眼里的笑意和暖意，心里的委屈好像被抚平了不少。她点点头，抽了抽鼻子：“嗯。”

孙雨汐站起身，替她把试卷整理好：“乖，先吃饭，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带着安稳的暖意。李梦婷看着孙雨汐的背影，突然觉得，就算考得不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