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愿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被单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孙雨汐坐在李梦婷床边，看着李梦婷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轻声的对对李梦婷说：“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做傻事了，听到了吗？”

李梦婷低下头，手指绞着病号服的衣角，没说话。喉咙里的疼减轻了些，但说起话来还有点沙哑。

孙雨汐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梦婷，现在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心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

李梦婷的肩膀抖了抖，抬起头时，眼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我想……”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要个完整的家，有爸爸有妈妈的那种。我想吃妈妈做的菜，不管好不好吃都可以……我想有个地方，下雨的时候能让我躲着，累的时候能让我靠着，那才是家的温暖。”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手背上。“我想好好上学，去市一中认真学习，考上好大学，我还想听历史老师讲更多故事。我还想我的病能治好，”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看看，日子会不会好起来！”

“我想活着”四个字，像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病房里荡开圈圈涟漪。

孙雨汐猛地别过头，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想起这些年自己闯荡出的事业但是空空荡荡的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

隔壁床的大叔一直靠在床头听收音机，此刻把开关关了，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把脸。他上大学的儿子刚削好一个苹果，眼圈红得像兔子，手里的水果刀在苹果皮上划错了道。

正好来查房的护士端着治疗盘站在门口，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着水光，脚步顿了顿，才轻轻走了进来，低声说：“孙医生，该给李梦婷换药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和李梦婷压抑的抽泣声。谁都没说话，却都在那四个字里，读到了一个十四岁女孩对生命最朴素的渴望。

从那天起，孙雨汐来得更勤了。每天下班后，她都会提着保温桶过来，有时是排骨汤，有时是番茄炒蛋，都是她亲手做的。“尝尝这个，”她把一碟炒青菜放在床头柜上，“我不太会做饭，你将就着吃。”

李梦婷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青菜炒得有点生，盐放得也少，但她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这是她第一次吃到“妈妈”做的菜——虽然不是真的妈妈，却有着同样的温度。

孙雨汐还带来一本书，是精装版的《史记》。“听说你喜欢历史。”她把书递给李梦婷，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书名，“这个版本有注解，你慢慢看，等你好了，咱们可以一起讨论。”

李梦婷抱着书，指尖抚过光滑的封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知道孙雨汐很忙，却每天都抽时间来看她，给她带吃的，陪她说话。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陌生又温暖，像寒冬里晒到的第一缕阳光。

这天孙雨汐离开时，李梦婷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小声说：“孙医生，谢谢你。”

孙雨汐回过头，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像化开的春水：“早点好起来，我们还要去市一中看看呢。”

门轻轻关上，李梦婷翻开那本《史记》，扉页上有孙雨汐写的一行字：“愿你如星光，虽微弱，却明亮。”她摸了摸那行字，突然觉得，活着好像真的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