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决定

菜市场的路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孙雨汐提着空菜篮，被挤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让让，让让，警察来了！”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惊慌。

她踮起脚往里看，心猛地沉了下去。一个穿着工装的男孩躺在地上，身下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年纪看起来比梦婷大不了几岁。旁边的警察正在拍照，路人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

“听说父母去年车祸没了，一个人在餐馆打工……”

“老板欠了他三个月工资，今天去要，又被骂了一顿……”

“刚才就在那楼上跳下来的，唉，多好的孩子……”

孙雨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想起李梦婷跪在地上求她留下的样子，想起女孩说“我想活着”时眼里的光。如果自己刚才没有松口，如果让梦婷就那样走了，她会不会也走上这样的路？

她抹了把眼泪，转身挤出人群，脚步踉跄地往菜市场走。刚才心里的犹豫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冲得一干二净——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回到家时，门没锁。孙雨汐推开门，看到李梦婷正跪在地上擦地板，额头上渗着细汗，连床底都没放过。听到动静，女孩慌忙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点紧张地说：“孙阿姨，我看地板有点灰……”

孙雨汐把菜篮子放在厨房门口，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忙了，过来坐。”

李梦婷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手指绞在一起，眼睛里满是不安，像在等待判决。

孙雨汐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十四年前失去孩子的痛楚和此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句温柔的话：“梦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给我当女儿，好不好？”

李梦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每天都会陪着你，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孙雨汐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的手术费我来出，等你好了，就去市一中上学。你不是喜欢那条绿色的裙子吗？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漂亮的衣服，不用你打工，不用你交房租。”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李梦婷的头发，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李梦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堵住了喉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这一次，她没有忍，任由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落在手背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张了张嘴，哽咽了很久，才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

孙雨汐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把李梦婷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女孩的发顶，轻声说：“哎，我的好孩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客厅里的向日葵开得正艳，仿佛也在为这个迟来的家，送上最热烈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