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速之客的到来

李梦婷这个时候正在把笔记本往包里塞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书脊上的烫金校名。

她总在这种时候恍惚，好像昨天还在孙雨汐家那盏暖黄的灯下刷题，今天就已经坐在这所重点大学的课堂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王院长”三个字让她动作一顿。离开孤儿院三年，王院长的电话总是带着温和的絮叨，问她吃得好不好，课忙不忙，偶尔还会提几句院里新来的孩子。

“梦婷啊，下课了吗？”王院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同寻常的迟疑。

“刚下课呢，院长。”李梦婷走到树荫下，“是不是院里需要帮忙？我这周末没课。”

“不是帮忙……”王院长顿了顿，“你方便的话，能不能跟你孙妈妈一起来孤儿院一趟？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说。”

李梦婷心里咯噔一下。王院长很少用这种语气，更少见地提到孙雨汐。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带：“孙妈妈今天上班，我问问她下班后有没有时间？”

“越快越好。”王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来了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梦婷立刻给孙雨汐发消息。孙雨汐这工作很忙，这个点本该在诊室连轴转，却秒回了条语音：“我让值班医生替会儿班，现在过去接你，半小时后到校门口。”

孙雨汐的车停在香樟树影里，李梦婷拉开车门时，闻到她白大褂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护手霜的茉莉香。

“王院长没说是什么事？”孙雨汐转动方向盘，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

“没说，就叫我们过去。”李梦婷攥着衣角，“会不会是院里出什么事了？”

孙雨汐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不安：“别瞎想，有我呢。”

孤儿院的铁门还是老样子，掉了漆的栏杆上缠着牵牛花。王院长站在门内等她们，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些。“孙医生，梦婷。”她扯出个勉强的笑，引着她们往办公室走，“里面有人在等。”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梦婷推开门的瞬间，看见靠窗的木椅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一件夹克衫，黑色长裤，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手指反复摩挲着膝盖上的帆布包；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的头发烫得有些毛躁，眼角的细纹里沾着焦虑，看见她们进来，猛地站了起来。

空气突然凝滞。李梦婷的心跳撞得耳膜发响，她不认识这两个人，却莫名觉得那女人的眉眼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坐吧。”王院长的声音带着疲惫，她给孙雨汐递了杯热水，目光在李梦婷脸上停了很久，“梦婷，这两位是……李富春先生和傅婷季女士。”

男人局促地欠了欠身，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孙雨汐不动声色地往李梦婷身边挪了挪，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按了下，像是在说“别怕”。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最终还是李富春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孩子……我们是你亲生父母。”

“嗡”的一声，李梦婷觉得脑子里炸开了烟花。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王院长在她6岁那年就告诉了她真相，可当这四个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来，她还是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

傅婷季突然哭了起来，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梦婷，当年……当年是我们不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上面还有个哥哥，实在养不起第二个孩子。那天晚上把你放门口时，我在树后站了整整一夜，听见有人把你你抱走，我才敢走……”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李富春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这些年我们没一天不在想你。去年攒够了钱，就开始到处找，孤儿院的院长就说你被孙医生收养了，过得很好……我们本来不想来打扰，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梦婷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她看着傅婷季那张泪痕交错的脸，突然想起十五岁离开孤儿院时，王院长塞给她的那床旧棉被，想起自己在餐馆洗盘子时被热水烫红的手腕，想起喝药自杀时，孙雨汐把她从急救室推出来时，眼里的红血丝。这些年她刻意不去想“亲生父母”这四个字，像封存一件会腐烂的旧物，可现在他们就这样闯进来说，他们想她。

“我们的小儿子，叫李小东，今年八岁。”李富春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上个月查出来白血病，医生说要骨髓移植。我们俩的配型不行，他哥哥也不行，他爷爷奶奶、舅舅姑姑都试过了，都不行……”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傅婷季接过话头，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医生说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我们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你，梦婷，求你，救救你弟弟吧。”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梦婷看着眼前这对自称是她父母的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期盼，可她只觉得陌生。原来他们找她，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她可能是那个能救他们儿子的“配型容器”。

孙雨汐轻轻握住李梦婷冰凉的手，对那对夫妇说：“这件事太突然，给孩子点时间。”

李富春和傅婷季对视一眼，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却还是固执地看着李梦婷，仿佛她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