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感染

高三的课业压力像潮水般层层叠加。医院里，流感正借着季节交替的契机肆虐，急诊室每天都挤满了咳嗽发烧的病人，孙雨汐忙得脚不沾地，连给李梦婷发消息都得见缝插针：“最近流感厉害，上学路上戴个口罩，别熬夜着凉，一定注意防护。”

李梦婷把消息反复看了两遍，回了句“知道啦妈妈，你也注意休息”，就把手机塞进书包，继续埋头刷题。

国庆假期前一天的晚自习，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得像要下雨。李梦婷正对着一道历史论述题皱眉，额头突然一阵发紧，紧接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也痒得厉害，忍不住咳了起来。起初她以为是着凉，硬撑着想把作业写完，可咳嗽越来越频繁，头也晕得像灌了铅，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心头一跳。

下课铃响起时，李梦婷已经站不稳了。她慢吞吞收拾好书包，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夜风一吹，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骑车时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连红绿灯都看不清楚，一辆轿车在她面前猛地刹住车，刺耳的鸣笛声吓得她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闯了红灯。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司机探出头来骂了一句。

李梦婷没力气辩解，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妈妈。她调转车头，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摇摇晃晃骑向孙雨汐所在的医院。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药味扑面而来。李梦婷扶着墙，在分诊台附近找到了穿着白大褂、正对着护士交代病情的孙雨汐。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声音里满是疲惫。

“妈妈……”李梦婷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孙雨汐猛地回头，看到她时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婷婷？你怎么来了？这里病毒这么多，赶紧回去！”

“我……”李梦婷刚想说出自己的不适，护士突然拿着病历夹跑过来：“孙主任，3床病人血压掉了！”

“知道了！”孙雨汐立刻转向护士，“准备升压药，通知家属……”话没说完，已经快步走向病房，留给李梦婷一个匆忙的背影。

李梦婷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蒸笼，浑身烫得快要冒烟。她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咳嗽声越来越重，每咳一下，头就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不知等了多久，孙雨汐终于从病房里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松快。李梦婷挣扎着想站起来，刚迈开腿，就听见外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了进来：“孙主任！车祸伤员，腹腔出血，血压测不到！”

“马上准备手术！”孙雨汐的声音瞬间绷紧，转身又钻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个半小时，李梦婷在外面昏昏沉沉地坐着，意识时断时续，只觉得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当手术室的灯熄灭，孙雨汐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时，看到角落里蜷缩着的李梦婷，才猛然想起她还在这里。“你怎么还没回去？”她快步走过去，话音刚落，手无意间碰到了李梦婷的胳膊——滚烫的温度让她心里一沉。

李梦婷听到声音，抬起头想说话，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孙雨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另一只手摸向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灼痛感让她心揪紧了：“这么烫！你这孩子……”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叫护士拿来体温计：“快，量个体温，拿退烧药和冰袋！”

体温计显示40度。孙雨汐看着李梦婷烧得通红的脸，又急又气，却还是先利落地给她物理降温、喂了药，等她烧得稍微退了点，才脱下白大褂披在她身上，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回了家。

李梦婷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哼唧着。孙雨汐坐在床边，拿着温水和药片，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你这孩子，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在医院等了那么久，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晕倒在外面怎么办？”

话虽严厉，可她喂药的动作却轻得很，指尖碰到李梦婷滚烫的脸颊时，满是心疼。

李梦婷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看到孙雨汐眼里的焦灼，小声说：“怕……怕你忙……”

孙雨汐的心一下子软了，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再忙，你的事也是最重要的。睡吧，吃完药发发汗，明天就好了。”

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守着，听着李梦婷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又气又暖。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