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痛苦的回忆

“妈妈，我想买本《中国古代史纲要》，老师说大学历史系可能会用到。”李梦婷拿着手机，指着购物车里的书对孙雨汐说。

孙雨汐正在厨房择菜，闻言抬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那本书家里好像有，我找找看。”

她擦了擦手走进书房，对着顶天立地的书柜翻了一会儿，很快从上层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喏，是不是这个？我当年备考时买的，应该还能用。”

李梦婷接过书，指尖拂过有些磨损的书脊，笑着说：“就是这本！谢谢妈妈。”她翻开扉页想看看出版信息，手却没拿稳，书“啪”地掉在地上，几张泛黄的照片从书页里滑了出来。

照片有些褪色，上面是年轻时的孙雨汐，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槐树下，身边站着个高个子男生，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男生还亲昵地揽着她的肩。

李梦婷捡起照片，看着上面陌生的男人，好奇地走到厨房门口：“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跟你长得真般配。”

孙雨汐回头看到照片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放下手里的青菜，几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烧。

“妈？”李梦婷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孙雨汐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到燃气灶前，“啪”地打开火，把照片一张张丢进火苗里。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相纸，很快将那些青涩的笑容吞噬，化为卷曲的灰烬。她盯着火苗，直到最后一点边角也烧成黑色，才“啪”地关掉开关，厨房里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

李梦婷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孙雨汐转过身，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却很平静，带着一种沉淀了多年的疲惫：“那是个骗子。”

她拉着李梦婷坐在客厅沙发上，缓缓开口：“我当年考上医学院，跟班里一个男同学走得很近。他会弹吉他，会写情诗，总说我是他的白玫瑰，我当时傻，以为遇到了真感情，一头扎了进去。”

“我们好了半年，他突然说家里出了事，要一大笔钱周转，我把爸妈给的生活费、自己兼职攒的钱全给了他。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他跟系里另一个女生好了，那些‘急事’全是骗我的，连说爱我都是编的。”

孙雨汐拿起桌上的水杯，却没喝，只是望着杯底：“我当时觉得天塌了，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那天晚上就跑到河边……跳了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李梦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后来被人救上来，医生才告诉我，我当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可因为跳河受了寒，孩子没保住，我自己也伤了身子，再也怀不上了。”

“有时候我总在想，”她抬手抹了下眼角，“要是那个孩子能留下来，现在也该跟你一样大了，或许也会像你这样，爱问东问西，会对着难题皱眉头……”

李梦婷看着孙雨汐泛红的眼眶，突然明白她为什么对那些照片反应那么大。她轻轻握住孙雨汐的手，小声说：“妈妈，都过去了。”

孙雨汐反手握紧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啊，都过去了。现在有你，比什么都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李梦婷看着孙雨汐眼角的细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也曾有过那样脆弱无助的时刻。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把那些难熬的过往，都酿成往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