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学生活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吹得福利院门口的梧桐叶沙沙响。李梦婷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队伍里，小手紧紧攥着崭新的铅笔盒，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是李梦婷第一天上学。王院长特意给她买了天蓝色的书包，里面装着田字格本和削好的铅笔，笔杆上还印着小小的卡通熊。“梦婷，你要好好学习，”院长替她理了理衣领，眼神里满是期待，“以后考大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句话，李梦婷记在心里。从她记事起，王院长，福利院的阿姨们就常说，读书是走出这里最好的路。活动室墙上贴着“知识改变命运”的标语，那些被领养走的哥哥姐姐，临走前总会摸着她的头说：“要好好写字，写得好才能有出息。”

走进教室时，她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三十多张课桌整整齐齐排着，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陈，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大家好，我叫李梦婷。”她站起来自我介绍时，声音有点抖，却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第一堂是语文课。陈老师在讲台上耐心的讲：“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小学生了，我们今天先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李梦婷握着铅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她想起棉被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红字，想起王院长说“这是你的名字，要记一辈子”，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李——梦——婷。”她在心里默念，铅笔尖在田字格里移动，虽然还有点歪斜，却比练习本上的字工整了许多。陈老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写得真好，继续加油。”

那天下午的算术课，她因为算错了一道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旁边的女生递过来一块橡皮，小声说：“我帮你擦掉重写吧，我妈妈说，错了改过来就好。”李梦婷摇摇头，自己擦掉错误的答案，重新算出正确的结果。放学时，她把写满红勾的作业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回到福利院，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院长。“院长妈妈，你看！”她把作业本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王院长戴上老花镜，逐页翻看着，看到那些认真的字迹，笑得眼角堆起了皱纹：“我们梦婷真厉害，以后肯定能考第一名。”

从那天起，福利院每天都会有李梦婷的身影。每天放学后，别的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她就坐在靠窗的小板凳上，抱着课本一遍遍抄写生字，算算术题，画着美术作业。有时候天黑了，阿姨催她睡觉，她还会说：“再写一页就好，我想快点学会更多字。”

有一次，陈老师来福利院做家访，看到李梦婷的作业本上贴满了小红花，对王院长说：“这孩子太懂事了，课间休息都在做题，问她累不累，她说想快点长大，能自己挣钱养大家。”

王院长听了，偷偷抹了抹眼角。她看着活动室里，李梦婷正趴在桌上，借着台灯的光写作业，铅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像在描绘一个遥远却清晰的梦。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的作业本上，映出小小的影子，仿佛那支铅笔尖上，正跳动着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照亮着这个女孩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李梦婷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她牢牢记住了那些话。

只有好好读书，才能出人头地。

这十二个字像颗种子，落在她心里，伴随着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