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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坚毅的新生

共 47 章

李梦婷是一位初三女孩,从小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出生就被人丢弃在了福利院门口,自己也成功凭借出色的努力考入了重点高中,结果却被告知要被迫离开福利院,暑假的两个月自己拼命打工挣取开学的学费,结果2000的学费就被人诈骗拿走,自己又被查出了小腹肿瘤……………

正在阅读 · 第38章 不捐

第38章 不捐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李梦婷看着傅婷季哭红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听得王院长皱紧了眉头。

“让我救他?”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凭什么?”

傅婷季被她问得一愣,哭声戛然而止。李富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梦婷接下来的话钉在原地。

“当年你们把我丢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一天会求我?”李梦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我十五岁离开孤儿院,想攒钱上高中,每天打两份工,手被磨得全是茧子。有天晚上收工,刚领到的学费被抢了,我摔在泥地里,看着他们把钱卷走,那种绝望你们体会过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孙雨汐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挣开。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她以为早已结痂,此刻被撕开,鲜血淋漓。

“我以为日子不会更糟了,结果没过多久,查出小腹长了肿瘤。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可我没钱,连住院费都交不起。躺在公园长椅上,阁楼的破床上,疼得缩成一团的时候,我想,要是有爸妈在就好了。”李梦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可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在给你们的儿子喂奶,陪他学走路,给他买新衣服,对不对?”

傅婷季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我们那时候真的穷……”

“穷不是你们丢下我的理由!”李梦婷提高了音量,积压多年的委屈像洪水一样决堤,“我喝农药的时候,躺在急救室里,孙妈妈守着我三天三夜没合眼,她跟我说‘以后我就是你妈妈’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你们有钱了,有儿子了,他生病了,想起还有我这么个被丢掉的女儿,就跑来让我救他?”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指尖都在发抖:“你们知道肿瘤切除手术后,我多久才能正常走路吗?知道我每次这这个地方都会疼得冒冷汗吗?知道我看到别的同学跟爸妈打电话,躲在被子里哭湿过多少枕头吗?这些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只知道,我是个能救你们儿子的工具!”

孙雨汐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哽咽:“好了,别说了,阿姨都知道。”

她转向那对夫妇,眼神里带着隐忍的怒意:“梦婷刚到我身边的时候,瘦得只有七十多斤,身上全是旧伤。医生说她长期营养不良,又受过重创,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好几次夜里做噩梦,哭着喊‘别丢下我’。你们现在跑来求她,有没有想过她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院长叹了口气,递给傅婷季一张纸巾:“当年的事,是你们不对。但小东是无辜的,孩子还那么小……”

“无辜?”李梦婷擦干眼泪,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疲惫,“我就不无辜吗?我从出生那天起,就被你们判了‘多余’的罪,凭什么现在要我用健康去赎你们的罪?”

李富春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傅婷季也跟着跪下,夫妇俩对着李梦婷连连磕头:“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梦婷,求你看在血缘的份上,救救小东吧!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啊!只要你肯救他,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血缘?”李梦婷看着他们卑微的样子,只觉得荒谬,“从我被丢在门口的那一刻起,这点血缘就断了。”

孙雨汐扶起那对夫妇,语气平静却坚定:“配型需要当事人自愿,你们这样没用。”她转向李梦婷,“梦婷,你自己做决定,不管你选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李梦婷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傅婷季压抑的啜泣声。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想起小时候王院长总在树下给她们讲故事,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树上的叶子,有的早落,有的晚落,但总会找到自己的归宿。

“我去做配型。”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救不救,看我的心情。”

李富春和傅婷季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孙雨汐担忧地看着她,李梦婷回了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她只是想彻底了断,给自己一个交代。

配型检查安排在市中心医院,孙雨汐亲自陪着她。抽血的时候,护士看着李梦婷苍白的脸,忍不住多问了句:“家属在外面?”

“不是家属。”李梦婷望着天花板,“是不相干的人。”

结果出来那天,李富春和傅婷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孙雨汐拿着报告单,眉头紧锁地递给李梦婷。

“配型成功。”她低声说。

傅婷季几乎晕厥过去,被李富春紧紧扶住。他们冲到李梦婷面前,眼里的光像是能把人灼伤:“梦婷!太好了!小东有救了!”

李梦婷把报告单折起来,放进包里,动作缓慢而平静。她看着这对喜极而泣的父母,清晰地说出三个字:

“我不捐。”

走廊里的喧嚣瞬间静止,李富春脸上的笑容僵住,傅婷季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李梦婷挺直脊背,迎着他们震惊的目光,“我的骨髓,我自己说了算。当年你们没给我选择出生的权利,现在,我有权利选择不救他。”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孙雨汐立刻跟上,握住她的手。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那对夫妇崩溃的哭喊,也隔绝了那段纠缠她半生的、名为“血缘”的枷锁。李梦婷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数字一点点上升,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为自己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