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手术

缴费处的窗口前，孙雨汐将那张刚取出来的银行卡递进去时，李梦婷的手指还攥着衣角微微发颤。

“妈，其实……”她想说要不还是再想想，话没出口就被孙雨汐拍了拍后背。

“别磨叽，”孙雨汐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些，“刚才跟老师都说好了，这一个月假你就安心养着，别的不用想。”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孙雨汐转头看了眼女儿。李梦婷低着头，刘海遮住眉眼，手却悄悄往她这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总爱这样偷偷寻求安慰。

孙雨汐心里软了软，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她的手。

手续办完，辅导员特意过来叮嘱：“术后好好休息，功课别担心，回头让同学把笔记借给你，不行的话让老师给你辅导。有什么需要学校帮忙的，随时联系。”

李梦婷点点头，声音还有点闷：“谢谢老师。”

离开学校时，天已经擦黑。孙雨汐开车，李梦婷靠在副驾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孙雨汐放缓车速，从储物格里翻出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车窗外霓虹闪烁，映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孙雨汐想起早上取完钱时，手机里弹出4S店销售发来的新车图片，当时还琢磨着等忙完这阵去试驾。现在倒觉得，旧车的真皮座椅坐久了，其实也挺舒服。

手术那天，孙雨汐一早就去了医院。李梦婷换好病号服，攥着被角的手发白。护士来推床时，她忽然抬头看孙雨汐，眼里有点慌：“妈，万一……”

“没什么万一，”孙雨汐打断她，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尽量轻松，“医生说了就是个普通的囊肿块切除手术，没有什么风险，等你出来，我给你带了楼下那家的红豆粥，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吗？”

李梦婷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了抱她。力道不大，却抱得很紧。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时，孙雨汐在外面找了个椅子坐下。她没像其他家属那样来回踱步，只是拿出手机，翻到王院长发来的李梦婷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举着满分的试卷，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一晃眼，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三个小时后，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放心吧，手术很成功，肿瘤切得很干净，后续注意复查就行。”

孙雨汐站起来时，腿有点麻，她扶着墙定了定神，连声道谢。看着护士把还在昏睡的李梦婷推出来，她赶紧跟上去，轻声喊：“梦婷，醒醒，咱们回病房了。”

李梦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孙雨汐凑过去，听见她用气声说：“妈，车……”

“车什么车，”孙雨汐笑了，帮她掖了掖被角，“等你好了，妈带你去买辆自行车，你就每天骑着它上学去。”

李梦婷眨了眨眼，大概是麻药还没过去，没一会儿又睡着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孙雨汐天天空下来就到李梦婷的病房陪着。李梦婷刚能下床时，总爱靠在床头看她。

“妈，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上班，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扣就扣呗，”孙雨汐削着苹果，头也不抬，“我女儿可比那点工资金贵多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削好的苹果块上，泛着温润的光。李梦婷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忽然说：“妈，等我好了，我去做兼职。”

孙雨汐手一顿，抬眼看她：“做什么兼职？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身体，然后回去好好上学。”

“我想给你买辆车，”李梦婷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用太贵的，就……就比现在这个好一点就行。”

孙雨汐心里一暖，把苹果递过去：“行啊，那我等着。不过你得先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不然我可等不及。”

李梦婷咬了口苹果，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来，她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