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过尔尔
费彬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纵横江湖三十余载，岂能在一个后生小子面前认栽？
当下深吸一口气，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双掌缓缓提起，掌缘泛起赤红之色，仿佛烧红的烙铁。
“小子，方才不过是试手，现在让你见识见识大嵩阳掌的真正威力！“
话音未落，费彬身形骤然暴起，双掌翻飞间，竟似有无数赤红掌影同时攻向贺青周身要穴。
这一式“千峰竞秀“，乃是大嵩阳掌中的精妙招数，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灼热内劲，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贺青不慌不忙，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身形在漫天掌影中穿梭自如。
他双掌缓缓划动，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毫厘之差化解攻势。
这一式“天地六气“，取自《庄子·逍遥游》中“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的意境，讲究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
费彬久攻不下，心下焦躁，掌势愈发凌厉。
他一式“云横秦岭“直取贺青胸前膻中穴，掌风呼啸，势若奔雷，掌缘赤红之色更盛，显然是已将大嵩阳掌催至巅峰。
贺青见状，不闪不避，左掌缓缓推出，正是奔雷掌中的“至人无己“。
这一招取自《庄子·逍遥游》中“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意境，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着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至理。
掌势看似缓慢，却在刹那间封死了所有进攻路线。
双掌相交，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费彬只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可怕的是，一股灼热的内劲顺着经脉反噬而来，让他整条手臂都感到一阵灼痛。
他大吃一惊，急忙撤掌后跃，脸上满是惊疑不定之色。
贺青的掌力刚猛绝伦，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着一股灼热的内劲，甫一接触就如烈火般窜入费彬经脉。
费彬不愧是老江湖，当即内力一吐，借势向后疾退三丈，同时运功逼出那股诡异内劲。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竟将青草烧得滋滋作响，冒起缕缕白烟！
“师傅！“众弟子大惊失色，谁也想不到仅仅一招，师傅就伤在这个年轻人手下。
“无妨，一时大意而已。“费彬抹去嘴角血迹，强自镇定。
若非他见机得快，及时逼出那股内劲，恐怕此刻已经重伤。
“没想到贺少侠不但结交魔教，还学了这等阴毒武功！今日老夫更要替天行道了！“
贺青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贺家不是山野村夫，岂是这么好污蔑的？
“打不过就污蔑别人的武功，嵩山派都是这般不要脸面吗？“
他语带讥讽，“家祖凭这手九天应元掌纵横江湖时，恐怕师叔还未出生吧？“
“九天应元，统御诸雷。此掌法暗合天道枢机，一掌既出，如天刑降临，威严肃穆，涤荡妖氛。”
“武当张真人、全真王真人，乃至龙虎山张天师，都亲口承认这是玄门正宗武功。师叔一句话就想否定？”
九天应元掌的威名，那是贺老爷子一掌一掌打出来的，岂是大嵩阳掌可比？
“费师叔也算是玄门子弟，连这正宗玄门功夫都认不出，这些年来功课莫不是都没有做吗？”
费彬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他成名数十载，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将数十年苦修的内力尽数催动，掌风过处，竟将地上的砂石都卷了起来，形成一道小型旋风。
他一式“嵩阳焚天“，双掌赤红如血，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直扑贺青。
贺青见对方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
他身形一转，使出一式“庖丁解牛“，双掌如刀，精准地切入费彬掌势的薄弱之处。
这一招取自《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故事，讲究“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以无厚入有间。
只见他双掌在漫天赤红掌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费彬的攻势。
费彬只觉自己的掌势处处受制，每每在即将得手之际，总被对方以巧妙的手法化解。
他越打越是心惊，这年轻人的武功路数实在太过诡异，完全不似寻常武学。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内力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带着一股奇特的灼热感，让他的大嵩阳掌都相形见绌。
围观的众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掌法？贺青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暗合天地至理，让人叹为观止。
“这...这是什么掌法？竟然如此精妙！“
“看起来像是道家武功，你们看他的步法，暗合八卦方位。“
“贺家什么时候有了这等绝学？“
林叔在一旁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少爷的武功进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这手九天应元掌已得老爷子真传，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
阿荃更是美目流转，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那道墨色身影。
在她看来，少爷每一个动作都潇洒自如，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更是让人心折。
场中，贺青越打越是得心应手。他原本对敌经验不足，但在与费彬的交手中，逐渐领悟了实战的精髓。九天应元掌的种种精妙之处，在他手中渐渐展现出来。
一式“呆若木鸡“，取自《庄子·达生》中纪渻子训鸡的典故，看似呆滞，实则精气内敛，伺机而动。
贺青身形忽然凝立不动，任凭费彬掌风呼啸，却始终保持着最佳的防守姿态。
一式“泉涸之鱼“，取自《庄子·天运》中“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的意境，寓示绝境中犹能相濡以沫的坚韧。
在费彬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贺青双掌如游鱼般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一式“大鹏展翅“，取自《庄子·逍遥游》中鲲化鹏的传说，掌势大开大合，气势磅礴。
贺青身形忽然拔地而起，双掌带着风雷之势，直取费彬天灵盖。
费彬在贺青精妙掌法的逼迫下，渐渐左支右绌。
他原本以为凭借数十年的功力，足以压制这个年轻人，却不料对方的掌法如此精妙，内力更是浑厚得不像话。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似乎越战越强，每一招都在进步。
又过了五十余招，贺青窥准一个破绽，使出一式“白驹过隙“。
这一招取自《庄子·知北游》中“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的意境，掌势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费彬只觉眼前一花，贺青的掌影已到胸前。
他急忙双掌齐出，想要硬接这一掌，但仓促之间，力道未能用足。
“砰！“
双掌再次相撞，这一次却是雷霆万钧。
费彬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师傅！“众弟子惊呼着围上前去。
费彬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双臂骨骼尽碎，经脉更是被那股灼热内劲重创。
他死死盯着贺青，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贺青负手而立，墨色锦袍在风中轻扬，竟是纤尘不染。
“费师叔，承让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不过是随手为之。
这一刻，所有嵩山弟子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骄纵的世家公子，实则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贺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费彬身上：“烦请师叔转告左掌门，贺家重入江湖，不愿与任何门派为敌。但若有人非要为难...“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贺家也不惧任何挑战！“
说罢，他翻身上马，与林叔、阿荃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嵩山弟子。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