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见郭靖
“呵呵,贺少侠,您看,那位便是我们丐帮的鲁有脚鲁长老。”谷三引着贺青走向一位正在与几人交谈的老丐。这老丐衣衫虽破,却浆洗得干净,面容清癯,眼神炯炯。
“鲁长老,这位是山东贺家的贺青贺少侠。”
“贺少侠,这位是鲁有脚鲁长老。”
贺青上前一步,执礼甚恭:“晚辈贺青,见过鲁长老。长老与诸位丐帮兄弟常年奋战于抗蒙前线,劳苦功高,晚辈仰慕已久。”
鲁有脚哈哈一笑,声若洪钟,一把扶住贺青:“贺少侠不必多礼!老夫是个粗人,不讲这些虚礼。你前番在河南做的事,漂亮!对付嵩山那起子窝里横的软蛋,就该如此!更难得是心怀大义,保全了药王帮,老夫听着就痛快!”
他用力拍了拍贺青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听说你还带来了紧要军情?可是大功一件!”
“鲁长老过誉,晚辈只是恰逢其会,尽了本分。”贺青谦道,心中对此老的豪爽颇有好感。
“贺少侠稍待,郭大帅他……”鲁有脚正欲解释郭靖正在忙碌。
忽听内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个醇厚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鲁长老,可是贺贤侄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敦厚、眉宇间却凝聚着如山岳般沉重责任与忧患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而来。
他衣着简朴,甚至带着些风尘之色,但那双眼睛,温润中透着坚毅,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洞彻人心。
正是郭靖。
贺青立刻整肃衣冠,深深一揖:“晚辈贺青,拜见郭大侠!冒昧来访,打扰郭大侠处理军务,实在惶恐。”
郭靖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沛然之力将贺青托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颔首道:“贤侄不必多礼。贺家世代忠烈,抗击外侮从不后人,郭某亦是敬佩。你此番前来,又献图赠资,于襄阳有功,何谈打扰?”
他语气诚恳,毫无宗师的架子,令人如沐春风。
“郭大侠言重了。”贺青直起身,态度依旧恭敬,“军情紧急,不敢耽搁大帅正事。些许物资,不过是略尽绵薄。家父常言,覆巢之下无完卵,抗蒙守土,人人有责。”
郭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沉吟片刻,道:“贤侄,我与你父也算旧识,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郭伯伯吧。”
贺青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郭伯伯。”
“好,好!”郭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随即正色道:“贤侄此番前来,可是有意在襄阳盘桓?”
贺青摇头:“小侄此行,尚需前往武当山拜会张真人。不过,临行前家父再三叮嘱,抗蒙乃天下第一等大事。因此,小侄已修书回家,命舍弟贺霆不日便前来襄阳,听候郭伯伯调遣。他自幼习武,亦粗通兵法战阵,或可在军中效力,略尽寸功。”
郭靖闻言,神色一肃。
他深知贺家底蕴,其嫡系子弟亲自投身前线,意义非同一般。
这不仅是人力的支援,更代表着贺家将更深度地卷入襄阳防务,物资、情报等支持必将源源不断。
“贤弟有此心意,郭某感激不尽!”郭靖重重一拍贺青肩膀,力道沉实,显示出内心的激动,“只是襄阳乃四战之地,刀剑无眼……”
“郭伯伯放心。”贺青语气坚定,“贺家儿郎,不惧马革裹尸。舍弟来此,便是要经历战火淬炼,郭伯伯但以寻常士卒待之即可,该打该罚,绝无怨言。只望他能在此处,真正为这襄阳城,为这天下百姓,出一份力。”
郭靖凝视贺青片刻,见他目光澄澈,意志坚决,不由慨然道:“好!好一个贺家儿郎!既如此,郭某便在襄阳,恭候贺霆贤侄大驾!”
两人又叙谈片刻,贺青见郭靖眼中隐有血丝,知他军务繁重,不敢久扰,便即告辞。
郭靖亲自将贺青送至二门,这才转身回去,继续处理那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军务。
离开郭府,贺青抬头望了望襄阳城上空那方被烽烟浸染过的天空,目光悠远。
日头渐高,襄阳城头的砖石被晒得发烫。
贺青随郭靖巡视了小半日防务,郭靖虽待人至诚,于军机大事却自有分寸,只引贺青看了些外围布防,核心机密并未轻泄。
将近正午,一道清越女声自身后传来:“靖哥哥,贺贤侄,日头毒辣,且回府用些茶饭再叙不迟。”
但见黄蓉笑吟吟走来,虽荆钗布裙,难掩其清华气度。
她平日极少亲自接待外客,此番破例,实因贺家所赠物资之巨,远超寻常——非止眼前那几车盐药,更在于随行那几口沉甸甸的箱子里,装的是足以让丐帮弟子都咋舌的清单与调度方案。
足够五万大军支用一年的粮秣、千车药材、两万套被服……林林总总,数额骇人。
更不乏箭矢刀甲等军械,虽以特殊渠道转运,掩人耳目,其规模已足以影响一城防务。
此外,竟还有数样贺青依据后世见识绘制的军械图样,附试用请求与长期供应的合作意向。
此等手笔,隐然已有几分“天下强兵利甲,出我贺氏”的气魄。
这份厚礼,近乎支撑起襄阳两成军需。
黄蓉心细如发,恐丈夫不解其中深意,怠慢了这位贺家少主,故而亲自出面。
三人转入郭府内宅正厅,此处已非寻常待客之所,显见郭靖夫妇已将贺青视为亲近子侄。
侍女奉上清茶,黄蓉眸中含笑,语带赞许:“贺贤侄近日声名鹊起,洛阳醉仙居、南阳药王庄、鲁阳关截军情,做得皆是快意恩仇的漂亮事。更难得这份家国之心,伯母听着也觉痛快。”
贺青放下茶盏,谦道:“郭伯母过誉。小子年少孟浪,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幸得诸位前辈包容。”
黄蓉轻笑:“贤侄过谦了。似你这般年纪,有如此修为心性却深藏不露者,江湖罕见。伯母当年如你这般大时,早已将江湖搅得天翻地覆了。”她言语间带着追忆往事的调侃。
“小子岂敢与伯母当年相比。”贺青亦微笑,“只是家祖管束甚严,言武功未成,心性未定,不许小子早涉江湖。此番若非得他老人家首肯,只怕仍困在山东家中练功。”
郭靖此时插言,目光如炬,已看透贺青根底:“贤侄不必过谦。你年纪轻轻,已打通天地之桥,臻至先天之境,放眼当世,亦是凤毛麟角。郭某在你这个年纪,内力远不及你精纯深厚。”
贺青摇头苦笑:“郭伯伯根基之扎实,天下皆知。小子这点微末修为,多是倚仗家传取巧,论及实战历练、心境磨砺,与郭伯伯当年相较,不啻云泥之别。此番出门,正是深感闭门造车,难有寸进,特来江湖历练。”
“贤侄能作此想,殊为可贵。”黄蓉点头,“不知贤侄此番游历,可在襄阳多盘桓些时日?”
贺青面露憾色:“恐怕不能久留。此行为赴武当张真人百岁寿诞之约,需尽早动身。家祖与张真人乃故交,命小子先行一步,代为致意。”
郭靖闻言,肃然起敬,亦带遗憾:“张真人乃武林泰山北斗,本当亲往贺寿。奈何襄阳军务缠身,一刻不得离。只好备下薄礼,烦请贤侄代为转呈,并致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