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脏活武当干不了，但自有人能干啊
真武大殿后方的松涛轩内，香炉中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凝重。
寿宴风波已过去两日。
那日广场上的一场大乱斗虽未造成什么重大伤亡，但是也着实耗尽了大家的精力。
表面上的危机暂时解除，武当山恢复了往日的清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间隙的短暂宁静。
松涛轩内，武当核心人物齐聚。
张三丰坐于主位，闭目养神，仿佛神游天外，但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冲虚道长等人依次落座，人人眉头紧锁。
张翠山面色依旧苍白，起身对着张三丰和众位师兄弟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师父，各位师兄师弟。”
“翠山不肖，回山不久，便为门派惹来如此滔天大祸，累得师门清誉受损，更让三哥……心中愧疚，无地自容。”
“如今虽暂退强敌，但只要翠山一家一日在武当，这麻烦便一日不会断绝。那些觊觎屠龙刀、与谢逊有仇之人，此次虽退，必不甘心。”
“他们奈何不得武当山，却能如附骨之疽，不断以‘武林公义’、‘同道情谊’等名目前来滋扰、打探、施压。”
“长此以往，武当永无宁日，弟子……弟子实在不忍因我一家之事，令师门陷入如此被动煎熬之境。”
殷素素紧握着张无忌的小手，站在张翠山身侧，亦是眼圈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只是低声道：“师父，各位师兄，素素知道，是我当年思虑不周，连累了三哥，更连累了武当。我们……”
“五弟（五哥），此言差矣！”“一家人何出此言！”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立刻出言打断，语气真挚而急切。
宋远桥沉声道：“五弟，你是我武当弟子，素素是我武当媳妇，无忌是我武当徒孙！武当便是你们的家！哪有家人遭难，便将家人推出去的道理？此次风波，非你之过，乃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对付我武当，即便没有谢逊之事，他们也总会找到别的借口！”
俞莲舟性格刚毅，更是直接道：“怕他们作甚？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武当立派至今，何曾怕过谁来？”
张松溪则更理智一些，他捻须沉吟：“二师兄所言自是气魄，但五弟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麻烦的是那些不硬来，却以‘正道’、‘情理’软磨硬泡的。我武当乃名门正派，行事需顾忌声名法度。若有人天天以‘拜访’、‘论理’、‘恳请’的名义上山，我们总不能次次都闭门不见或武力驱赶。时间久了，江湖上难免会有闲言碎语，说我武当包庇亲眷，罔顾公义，于门派长远清誉，确有损害。”
这番话点出了最棘手的问题：武当可以抵挡硬来的恶客，却难以应付那些打着“合情合理”旗号、让你不好直接翻脸的“软钉子”。这便是名门正派的掣肘之处。
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张翠山夫妇既不愿连累师门，武当众人又绝不肯让他们独自面对风险，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轩外传来，打破了沉寂：
“武当不好意思做的，有人好意思做啊。武当放不下的身段，有人放得下啊。”
众人抬头，只见贺青带着阿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轩外长廊上，斜倚着朱红廊柱，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个紫砂小壶，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似乎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微笑。
“贺公子？”宋远桥眼睛一亮，“请进。公子方才所言，似有深意？”
贺青信步走入轩内，先向张三丰行了一礼，又对众人微微拱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才诸位前辈的忧虑，晚辈在外面也听到了几分。其实道理很简单，五叔和五婶留在武当，目标太大，武当又树大招风，规矩太多，难免束手束脚。那为何不换个地方呢？”
“换地方？去哪里？”殷梨亭忍不住问道。
贺青目光转向一直坐在角落、因是“外戚”而没怎么说话的殷野王，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回娘家，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字？”
“天鹰教？”众人一愣。
殷野王更是猛地抬起头，虎目圆睁，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贺青。
“正是天鹰教。”贺青点头，侃侃而谈，“天鹰教雄踞东南，殷老教主威名赫赫，麾下高手如云，虽不及武当山根基深厚、门徒广布，但在那一亩三分地上，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庞然大物。等闲势力，谁敢轻易去捋虎须？真有那个本事和胆量去招惹的，恐怕也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可能’的谢逊下落，去跟天鹰教这等硬茬子死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更妙的是，武当碍于身份，对那些死皮赖脸、纠缠不休的‘苍蝇’、‘癞皮狗’不好下狠手，怕脏了手，坏了名声。但天鹰教怕吗？他们本来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亦正亦邪、行事果决狠辣的角色。对付那些不开眼的货色，天鹰教可不会有那么多顾忌。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干净利落，还能顺便扬威立万。这叫……专业对口。”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透彻，甚至有些“损”，但仔细一想，却恰恰点中了要害！
武当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渐渐亮起光芒。张松溪抚掌轻叹：“妙啊！此计大妙！借天鹰教之手，行武当不便行之事！而且名正言顺——女儿带着女婿、外孙回娘家探望老父，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就算有人明知是托词，也只能干瞪眼！”
宋远桥也连连点头：“不错！如此一来，既能让五弟一家避开武当这个风口浪尖，又能保他们安全无虞。天鹰教实力雄厚，足以庇护。更免去了我武当终日被琐事纠缠的烦扰，可谓一举多得！”
张三丰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贺青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许和深意，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态度已然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