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暂别襄阳
郭靖负手而立,面带赞许地看着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眼神却愈发明亮的贺青。
“贤侄,你的逍遥派绝学,确是精妙非凡。尤其是这步法与内劲运用,已得其中三昧。”
郭靖缓缓开口,声音醇和,“今日切磋,旨在让你体会,招式变幻固然重要,然武道根本,在于内力之深厚,意志之坚韧,以及对‘势’的领悟与运用。”
“你年纪尚轻,已有此成就,未来不可限量。切记,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如何在你那精妙变幻之中,蕴育出属于你自己的‘大势’,方是通往宗师之境的关键。”
贺青肃然躬身,心悦诚服:“郭伯伯教诲,字字珠玑,小侄必当铭记于心,勤加修持!”
他深知,这半个时辰的切磋,胜过自己闭门苦修数月。
郭靖不仅让他见识了何为真正的绝顶高手,更为他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周围围观的丐帮弟子,早已看得目眩神迷,此刻见二人停手,方才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既是献给郭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也是献给这位能与郭大侠激战良久、展现出惊人实力的贺家少主。
郭靖上前一步,拍了拍贺青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走吧,贤侄。你伯母的饭菜,想必已然备好。今日,当浮一大白!”
贺青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中亦是豪情涌动,朗声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相视一笑,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并肩向厅内走去。演武场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精彩对决的凛冽掌风与灼热战意。
残阳如血,将襄阳城高耸的垛口与斑驳的城墙染上一片赤金。
城门外,数骑骏马已然备好,贺青一袭月白长衫,立于马前,身姿挺拔,与这肃杀的边城背景既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合。
郭靖与黄蓉亲自相送,立于最前。
郭靖面色沉毅,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惋惜:“贺贤侄,你此番前来,助守襄阳,献策破袭,更赠以重资,郭某与襄阳军民,皆感盛情。本当多留你些时日,共抗强虏,奈何张真人百岁寿辰在即,确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大事,不可耽误。”
他话语顿了一顿,声音更为诚恳:“他日若江湖风波险恶,或有意报国,襄阳城门,随时为贺公子敞开。”
这番话出自郭靖之口,重逾千斤,已是极高的认可。
黄蓉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
她接口道:“靖哥哥说的是。贺公子少年英才,心思缜密,这几日连番动作,可是让蒙古鞑子吃了不小的亏呢。”
她话语微顿,似不经意地提点,“只是公子手段狠烈,树敌亦不少,此番前往武当,路途遥远,还需多加小心。嵩山那边,左冷禅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贺青闻言,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疏懒与自信,拱手道:“郭伯父、郭伯母厚爱,贺青铭记于心。襄阳乃英雄地,能略尽绵力,是贺某之幸。至于些许宵小,”
他语气转淡,隐含锋锐,“若他们不识趣,自有我贺家的‘九天应元掌’招呼。”
他目光扫过郭靖夫妇身后几人。
郭破虏站在父母侧后方,见贺青目光看来,立刻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激动与崇敬,用力抱拳,无声地行了一礼。
他怀中,那本《天隙拳》谱显然被妥帖收藏。
贺青对他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而在郭破虏身边,那个精灵古怪的少女郭襄,却是小嘴微撅,故意侧着头不看贺青,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
她可还记得初遇时这家伙那副眼高于顶、牛气哄哄的讨厌模样,虽然后来他确实帮了襄阳,还指点了几近木讷的破虏,但这人那股子骄矜之气,还是让她瞧着不顺眼。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从城内疾驰而出,到得近前勒住。
马上是一对青年男女,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俊朗,气度沉稳,正是女婿耶律齐。
他身旁的女子,容颜俏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娇气,正是长女郭芙。
“岳父、岳母,我们来迟了。”耶律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先对郭靖黄蓉行礼,随即目光转向贺青,抱拳道:“这位便是名动山东的贺青贺公子吧?在下耶律齐,久仰公子大名。公子在洛阳、南阳的作为,以及近日在襄阳城下的风采,耶律齐钦佩不已。”
郭芙也跟着下马,好奇地打量着贺青,她虽已为人妇,性子仍有些跳脱,见贺青容貌俊雅,气度非凡,远非寻常江湖草莽,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贺青回礼,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耶律兄过誉了。郭大侠与黄帮主坐镇襄阳,方是擎天之柱,贺某不过恰逢其会,略施援手罢了。”
他目光与耶律齐一触即分,心中已对此人的沉稳干练有了评价,不愧是郭靖黄蓉选中的女婿,确是人中龙凤。
阿荃依旧沉默地立于贺青侧后方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冷冽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确保无人能对公子构成威胁。
林叔则已检查好马匹行装,牵着马缰,静立等候,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对接下来漫长路途的了然与警惕。
寒暄已毕,终须一别。
郭靖最后重重拍了拍贺青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蓉则笑道:“代我夫妇向张真人问好,祝他老人家福寿绵长。”
郭破虏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贺大哥,一路保重!我会勤加练习,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郭襄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飞快地说了一句:“喂,路上小心点,别让人把你这身漂亮行头给抢了!”
语气虽冲,却隐含着一丝别样的关心。
贺青对众人最后拱手一礼,不再多言,翻身利落上马。
阿荃与林叔亦同时跃上马背。
“告辞!”
一声清喝,三骑扬起尘土,离开襄阳城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身影渐渐融入那如血残阳与苍茫大地之间。
城楼上,黄蓉望着远去的烟尘,轻声对郭靖道:“此子非池中之物,他日江湖,必因他再起波澜。”
郭靖默然片刻,缓缓道:“只要其心向正道,便是苍生之福。”
而此刻,马背上的贺青,脑海中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与即将面对的武当风云。
襄阳之行,收获颇丰,但前路,显然不会平静。
林叔策马靠近些许,低声道:“公子,前方路途,需经过几处险要之地,嵩山的人,或许会不安分。”
贺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无妨。他们若来,便试试我新悟的掌法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