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道遇军情
离了南阳城，四人一路南行。
越近边境，气氛便越发凝重。
昔日商旅络绎的官道，如今行人稀疏，偶尔可见拖家带口、面带仓皇的难民向北而行，与贺青他们南下的方向形成鲜明对比。
道旁村庄，亦多见断壁残垣，焦土痕迹，无声地诉说着蒙古铁骑的凶残。
不一日，已至鲁阳关地界。
远远望去，只见两山夹峙，一道雄关扼守要冲，关墙高耸，在秋日灰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森严。
只是那关楼之上，飘扬的不再是大宋旌旗，而是绣着狼头的蒙古大纛，如同恶兽盘踞，俯瞰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关前有蒙古骑兵小队巡弋，马蹄声碎，带起烟尘，煞气逼人。
“少爷，前方就是鲁阳关，已入鞑子之手。我们需绕行山道。”
林叔勒住马，指着西侧一条蜿蜒没入崇山峻岭的小路，面色凝重。
贺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座雄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大好河山，沦于异族之手，任谁见了，心中也难以平静。
杨芷蘅默然望着关城，清冷的眸子里也映出一抹忧色。
阿荃则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四人弃了马车（为行路方便，在南阳已换乘骏马），转入崎岖山道。
山路险峻，林木幽深，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更衬得周遭寂静。
秋日的山风带着寒意，卷起枯叶，平添几分萧瑟。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坳时，冲天的喊杀声与兵刃撞击声骤然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前面！”林叔经验老到，立刻挥手示意众人下马，借助林木掩护，悄然向前潜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只见山坳之中，约莫十余个穿着杂乱、浑身浴血的汉子，正被二十余骑精锐蒙古骑兵以及五六名服饰各异、眼神凶悍的江湖客团团围住，疯狂剿杀。
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尸体，多是那些绿林汉子打扮的人。
被围一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背靠着一块巨岩，勉力支撑。
他们虽衣衫褴褛，但眼神凶悍，带着一股草莽的彪悍之气，手中刀剑挥舞，拼死抵抗。
其中一名胸口被鲜血染红大半、面色苍白的虬髯壮汉尤为勇悍，手持一柄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每每在关键时刻挡住蒙古骑兵的冲击，但他动作已显迟滞，显然伤势不轻。
他身后几名汉子死死护着他，更准确地说，是护着他紧紧绑在背后的一個皮质卷筒。
围攻者中，一名身着镶铁皮甲、头戴翎毛的蒙古百夫长，正操着生硬的汉语厉声喝骂。
“……不知死活的南蛮蠢贼！竟敢劫杀我蒙古贵人，盗取重要文书！今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杀！一个不留！”
骑兵们闻言攻势更猛，弯刀闪着寒光，借助马势，冲击力极大。
那几名江湖败类则在外围游斗，或放冷箭，或使阴毒暗器，专攻下三路，配合蒙古骑兵的正面冲杀，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一名绿林汉子为了替那虬髯壮汉挡一支偷袭的袖箭，被一名蒙古骑兵趁机一刀劈在肩上，惨叫着倒地。
虬髯壮汉目眦欲裂，狂吼一声，鬼头刀奋力劈向那骑兵，却被旁边一名使链子锤的瘦高江湖客觑准空档，一锤砸在刀背上，震得他踉跄后退，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脸色更白。
“大哥！”残余的几名汉子悲呼，眼看就要被彻底歼灭。
“是鲁阳关附近那伙专劫蒙古商队的‘义贼’。”林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看情形，他们是捅了马蜂窝，惹来了蒙古精锐和招揽的江湖败类联手追杀。那虬髯汉子背后的皮筒，恐怕就是祸根。”
贺青眼神锐利，瞬间已看清场中形势。
那皮筒若真是蒙古人口中的“重要文书”，又恰在此地被义贼夺得，其内容恐怕非同小可。
他不再犹豫，低喝一声：“救人！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离弦青箭，率先射出！
目标直指那名正在指挥、气焰嚣张的蒙古百夫长！
人未至，一股凌厉无匹的掌风已破空而去，灼热霸道的意蕴瞬间笼罩对方！
那百夫长也是久经战阵之辈，感到危机，骇然回头，只见一道人影快如鬼魅般袭来，掌风之烈，竟让他呼吸一窒！他狂吼一声，奋力举起弯刀格挡。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贺青蕴含先天真气的一掌生生震断！
掌力余势未衰，结结实印在其胸口膻中穴上。
百夫长双眼猛地凸出，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两名骑兵身上，三人一起滚落马下，眼见是不活了。
贺青这石破天惊的一掌，瞬间震慑全场！
与此同时，杨芷蘅黄衫飘动，身法如烟，已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团右侧。
她双手纤指连弹，数枚细如牛毛的玉蜂针带着细微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入几名正欲张弓搭箭的蒙古骑兵咽喉。
那些骑兵动作一僵，随即软软栽倒。
她身形不停，如同穿花蝴蝶，在人群中游走，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施展开来，掌影飘飘，看似优美，却暗藏杀机，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拂中敌人穴道或关节，令其瞬间丧失战力。
偶尔使出的几招手法，灵动变幻，带着几分桃花岛的奇诡，更令人防不胜防。
阿荃则如一道冷电，直扑那名使链子锤的瘦高江湖客。
她深知此人阴险，是造成义贼伤亡的元凶之一。
软剑出鞘，化作一道银蛇，直取其手腕。
那瘦高客没料到这少女剑法如此迅疾狠辣，慌忙回锤格挡，链子锤与软剑相交，发出刺耳摩擦声。
阿荃手腕一抖，剑身如同活物般绕过锤头，毒蛇吐信般刺向对方咽喉！
瘦高客大骇，拼命后仰，剑尖擦着喉咙而过，留下一条血线，吓得他魂飞魄散。
林叔则如同猛虎下山，冲向左侧的蒙古骑兵。
他深知骑兵马战之利，并不硬拼，身形矮伏，专攻马腿。
《开碑手》雄浑的掌力拍出，只听“喀嚓”骨裂之声响起，几匹战马悲鸣着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兵狠狠摔下。
林叔顺势补上几掌，结果了他们的性命，顿时将蒙古骑兵的阵势搅得大乱。
这四人如同神兵天降，尤其贺青与杨芷蘅两位高手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将蒙古人与江湖败类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
原本岌岌可危的义贼们，见来了强援，绝处逢生，顿时士气大振，奋起余勇，与四人里应外合。
战局顷刻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