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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逍遥嫡传,避你锋芒?

共 62 章

正在阅读 · 第30章 一家三口

第30章 一家三口

离开丹江口那片萦绕着血腥与阴谋的土地,贺青一行快马加鞭,不过几日的路程,巍峨耸立的武当山便已清晰在望。

但见群峰如笏,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金顶闪烁,一股清灵俊秀、又不失磅礴大气的仙家气象扑面而来。

山脚下,名为“迎真镇”的集镇更是人声鼎沸,因真武大帝诞辰暨张真人百岁寿诞在即,往来之人摩肩接踵。

有虔诚的香客信众,有挎刀佩剑的江湖豪客,亦有各地前来观礼的文人雅士,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混杂一处,端的是热闹非凡。

贺青三人牵着马,在熙攘的人流中缓步而行,准备先寻一处清静的客栈落脚,再正式遣人递帖拜山。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心中暗自盘算:武当山乃道教圣地,张三丰更是武林泰斗,此次寿诞,不知会汇聚多少风云人物,亦不知暗处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正思忖间,身旁的林叔目光一凝,低声道:“公子,您看前方绸缎庄门口那几人,气度不凡,似是……武当张五侠一家。”

贺青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家绸缎庄门前,站着数人。

为首一名男子,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俊雅,身着半旧青布长衫,虽面带风霜之色,却难掩其温润如玉的君子气度,眉宇间更隐含着一丝历经磨难而不折的刚毅,正是与贺澜描述中一般无二的张翠山。

他身旁是一位身着淡紫衣裙的少妇,容色清丽绝俗,堪称人间绝色,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疏离,眼波流转间,却自有一股灵动与慧黠,应是其妻殷素素。

两人身旁,跟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虎头虎脑,眼神清澈明亮,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而繁华的一切,想来便是他们之子。

贺青心念电转,知道这是接近武当核心的绝佳机会,且贺家与武当确有旧谊,此时上前相认,名正言顺。

他立刻上前几步,走到那青衫男子面前,在对方略带警惕和诧异的目光中,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即躬身,执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子侄礼,声音清朗,语气恭敬而不失真诚:

“晚辈山东贺青,冒昧打扰。前方可是武当张五叔、五婶当面?家祖贺澜,讳称乾宁子,常于膝前念及张五叔当年英姿,惋惜关山阻隔,多年未见。去岁宋大伯(宋远桥)莅临山东,参加家祖寿宴时,还曾与家祖把酒言欢,席间多次感叹,日夜盼望着五叔能早日携家眷归山,以慰师长思念之情,亦全同门之谊。”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礼数周到,更关键的是,直接点明了“家祖贺澜(乾宁子)”,以及“宋大伯”这个极为亲近且自然的称呼。

宋远桥作为武当七侠之首,代师掌管教务,地位尊崇,能如此称呼,且提及他亲赴山东贺寿的细节,这无疑强力佐证了贺家与武当,尤其是与武当二代弟子之间的深厚交情,绝非泛泛之交。

果然,张翠山原本因十年冰火岛与世隔绝、刚刚回归中原而对周遭环境颇为敏感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贺澜”、“宋大伯”这几个字眼,尤其是感受到贺青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时,瞬间松弛下来,脸上戒备之色化为难以抑制的惊喜与亲切。

他连忙伸手虚扶,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贤侄快快请起!想不到竟是贺世伯的孙儿!当真……当真恍如隔世!”

他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慨,目光在贺青脸上停留,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旧人,“一别经年,恍如隔世,竟连贺世伯的孙儿都已是这般丰神俊朗的少年英侠,真是……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啊。”

他侧身对身旁的殷素素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素素,这位是山东贺家的公子,单名一个青字。贺世伯与恩师、与大师哥他们都是多年故交,情谊匪浅。”

他特意强调“情谊匪浅”四字,意在彻底消除妻子可能因初回中原、身份敏感而存在的疑虑。

殷素素是何等聪慧机敏之人,她见丈夫态度如此真挚,又见贺青衣著气度不凡,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尤其是那句“五婶”叫得自然亲切,毫无刻意攀附之嫌,让她因身处微妙境地而略显清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她微微欠身还礼,嘴角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越:“贺公子多礼了。常听翠山提及贺老前辈的卓然风范,心中仰慕已久。今日得见贺公子,方知何为世家风骨,芝兰玉树,果不虚传。”

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贺青身后气息沉凝的林叔与冷若冰霜的阿荃,心中自有计较,但面上丝毫不露。

贺青见气氛融洽,目光自然地落到那虎头虎脑的男孩身上,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喜爱,笑道:“这位小兄弟眉目灵秀,骨骼清奇,想必是五叔与五婶的麟儿?当真是好资质。”

他并未直接叫出名字,显得既亲切又守礼。

张翠山脸上露出慈爱之色,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道:“正是犬子。”却并未立刻说出名字,显然还保留着一分谨慎。

贺青似是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枚随身携带的羊脂白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刻有祥云瑞鹤图案,正是他平日把玩之物。

他双手奉上,递向那男孩,语气诚挚地对张翠山夫妇道:“五叔、五婶,今日仓促,未及备礼。此玉佩虽非珍品,却也随身多年,把玩得多了,还算温润。今日得见贤伉俪携爱子归山,实乃大喜。晚辈见此子心生欢喜,谨以此玉代为贺仪,恭贺五叔一家骨肉团圆,平安归家。此亦算是代家父聊表寸心,恭贺世交兄弟阖家团聚之喜。”

他巧妙地将赠送行为归结为对张翠山一家团圆的祝贺,并再次点明“代家父”、“世交兄弟”,将两家关系拉得更近。

这一番举动,既显诚意,又不失身份,更全了礼数。

张翠山见贺青如此周到,心中更是感动,对殷素素点了点头。

殷素素亦看出这玉佩价值不菲,且贺青言辞恳切,便柔声对儿子道:“还不快谢谢贺家哥哥?”

那男孩见父母允了,这才双手接过玉佩,好奇地摸了摸,只觉得触手生温,十分舒服,仰起脸对贺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脆生生道:“谢谢贺哥哥!”

张翠山哈哈一笑,心情大为舒畅,拉着贺青的手道:“贤侄也是来为家师贺寿的吧?正好,我们一同上山!路上也好说话。”

贺青自然从善如流,笑道:“能随五叔、五婶同行,是小侄的荣幸。”

心中亦是暗喜,能与张翠山一家同行,无疑能更快更自然地融入武当核心圈子,省去许多不必要的盘查与麻烦。

这步“认亲”棋,走得恰到好处。

两家合为一家,说说笑笑,向着上山的路行去。

贺青与张翠山聊着别后江湖见闻、武当变化,言辞间对武当武功、张三丰真人充满敬仰;偶尔也与殷素素交谈几句。

谈及沿途风物,言语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生分,将世家公子的风范与对长辈的尊敬把握得极好。

林叔与阿荃默默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公子如此顺利地与关键人物搭上线,心中也安定不少。

然而,无论是尚沉浸在归家喜悦与故人之情中的张翠山一家,还是表面从容、内心时刻警惕的贺青,都心知肚明,此番武当之行,绝不会只因这温馨的重逢而变得平静。

山雨,仍在积聚,而这看似和谐的同行之路,或许正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