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药王密谋

约莫一炷香后，在吴掌柜的陪同下，贺青一行人来到了药王帮总堂。

总堂位于城西，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门楣上挂着“药王帮”的牌匾，此刻却显得有些门庭冷落，守门的帮众也是面带忧色，精神不振。

得知山东贺家公子前来探视，里面很快迎出来一位四十余岁、面色焦灼的汉子，乃是药王帮的一位香主，姓周。

周香主显然也听闻了贺青在洛阳的事迹，态度极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贺公子大驾光临，敝帮蓬荜生辉！只是帮主他……唉，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来到后宅一间僻静的卧房外，周香主低声道：“帮主就在里面，另外几位中毒的兄弟也在隔壁房间。”

贺青点了点头，示意林叔和阿荃在门外等候，自己随周香主推门而入。

房间内光线有些昏暗，药气更浓。

榻上躺着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正是帮主沈青刚。

他旁边还坐着一位正在为其擦拭额头的老仆。

贺青走近，并未立刻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沈青刚的面色、指甲，又轻轻翻开其眼皮看了看。

“贺公子，您看……”周香主紧张地问道。

贺青没有说话，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沈青刚的腕脉之上。

他内力修为已至先天，感知敏锐异常，一丝精纯的北冥真气如同最灵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沈青刚的经脉之中。

甫一接触，贺青便微微蹙眉。

他感觉到沈青刚的经脉之中，盘踞着一股顽固而阴柔的异种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藤蔓，缠绕在主要经脉节点之上，使得其自身内力运行到这些节点时便滞涩不前，甚至隐隐有被吞噬、消融的迹象。

这股毒性并非霸道刚猛，却极其难缠，与经脉几乎融为一体，若强行以外力驱除，很可能伤及经脉根本，甚至导致内力全失。

果然奇特！

贺青收回手，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此毒炼制手法高明，绝非黑虎帮那等势力所能拥有。

其目的也确实不在于杀人，而在于控制或废人武功。

“贺公子，可有办法？”周香主见贺青沉吟，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贺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沈帮主中毒前，可曾与人结怨？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物？”

周香主努力回忆道：“帮主为人宽厚，除了近来与黑虎帮有些龃龉，并无大仇。至于特别的人或物……哦，对了！帮主他们此次进山，是为了采集一味罕见的‘七星海棠’，据说是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发现的。回来后不久，便集体病倒了……”

七星海棠？贺青目光微闪。此物本身有微毒，但绝非主因。

他走到桌边，取过纸笔，沉吟片刻，写下几味药材名称，递给周香主：“先去准备这些药材，要快，年份务必足。另外，再取一套金针来。”

周香主接过药方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数味并不算珍稀药材，虽觉惊讶，但见贺青神色笃定，不敢多问，连忙亲自跑去准备。

贺青又对吴掌柜道：“吴掌柜，麻烦你派人盯着黑虎帮的动向，特别是那个赵雄，看他最近都与什么人来往。”

“老朽明白！”吴掌柜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房间内只剩下贺青与昏迷的沈青刚。贺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药王帮院内种植的几株药草，眼神深邃。

贺青收回搭在沈青刚腕脉上的手指，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

沈青刚经脉中那股阴柔缠绕、滞涩内息的毒性，让他想起祖父贺澜书房中那些泛黄逍遥派典籍里的一段记载。

这“七绝软筋散”……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此毒名声不显，却曾在逍遥派的一些杂学笔记中见过类似记载，乃是源自西域的一门奇毒，中土罕见。

如今竟出现在南阳，还对一个小小的药王帮下手……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周香主见他神色，紧张地问道：“贺公子，您看我们帮主……”

贺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周香主，沈帮主他们中毒前，是否接触过一种奇异的花？此花可能形似野菊，但花瓣色泽更为妖艳，呈七彩之色，且在月光下会散发极淡的异香？”

周香主闻言，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公子您…您怎么知道？！帮主他们此次进伏牛山深处，正是为了寻找几味罕见药材。据唯一症状较轻、尚能断续言语的张师弟回忆，他们确实在一处隐蔽山谷见过一片奇异的花丛，月光下斑斓绚丽，还伴有异香。张师弟当时还觉得新奇，莫非……莫非就是那花有毒？”

“并非那花本身有剧毒，”贺青缓缓踱步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院落，看到了更远的阴谋，“若我所料不差，此物名为‘七色曼陀罗’，并非中土所产，而是源自西域的一种奇花。其花香本身只具微弱的迷幻之效，但若辅以特定几种并不罕见的草药一同炼制，便能制成一种奇特的毒药。此毒不伤性命，却专侵武者经脉，令人内力滞涩，功力暂失，症状与沈帮主他们所中之毒一般无二。”

“西域奇花？！”周香主倒吸一口凉气，“我药王帮素来与西域并无瓜葛，何人会用如此歹毒隐秘的手段来害我们？”

贺青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药王帮或许与西域无直接仇怨，但贵帮长期为襄阳前线供应金疮药、解毒散等军用药材，可是事实？”（别问我为啥蒙古都打到襄阳了，南阳还没事，问就是平行世界）

周香主一愣，随即点头：“是，郭靖郭大侠镇守襄阳，抗蒙大业关乎天下气运，我药王帮虽力薄，也愿尽绵力，多年来一直优先保障对襄阳的药材供应。”

“这便是了。”贺青冷笑一声，“蒙古铁骑横扫天下，西域诸国早已臣服，西夏‘一品堂’更是网罗西域奇人异士，擅长用毒诡计。他们不便直接对襄阳守军下手，便选择剪除其羽翼，断其药源。若能借此让药王帮陷入内乱，甚至被诸如黑虎帮之流掌控，襄阳前线的药材供应必受影响。此计可谓一石二鸟，既打击了襄阳，又向他们的蒙古主子示了好。”

林叔在一旁沉声道：“少爷推断有理。西夏一品堂行事诡秘，善用此类手段。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触角竟已深入南阳腹地。”

阿荃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寒意，纤手无声地按上了腰间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