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动手!
又一位先天高手!
而且还是道门祖庭之一、地位超然的龙虎山代表!
这接连的声援,让少林一方咄咄逼人的气势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哎呀呀,这茶水凉了,味道就差了许多。阿荃,换一壶热的来。”
只见贺青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阿荃立刻无声上前,接过他手中凉透的紫砂小壶。
贺青这才掸了掸月白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铁山岳’秦镇岳、‘千面书生’沈墨两位管事,缓步走到了武当阵营旁边,,面向少林及灭绝等人。
“贺家,贺青。”他简单地报了家门,然后对秦镇岳、沈墨微微示意。
“贺家管事,秦镇岳!”秦镇岳声若洪钟,抱拳一礼,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厚重如山,先天初境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与华山的岳掌门气势隐隐抗衡。
“贺家管事,沈墨。”沈墨折扇轻摇,笑容温文,但那双眸子却锐利如鹰,气机飘忽不定,同样是先天初境,却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贺青这才悠悠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今日张真人百岁寿诞,本是武林难得的喜庆日子。贺某前来,一是贺寿,二是感念张真人及武当诸位道长高义。方才听了半晌,倒是听出些意思来。”
他顿了顿,看向空闻:“空闻大师口口声声‘武林公义’、‘天下正道’,要张五侠交代谢逊下落,由‘天下英雄共议共决’……听起来冠冕堂皇。可贺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师:若张五侠今日真的当众说出了谢逊所在,大师是打算立刻领着少林高僧,去为那些死在谢逊手下的英雄报仇呢?还是……打算先去‘共议共决’一下那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归属?”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刻薄,直指许多人心中暗藏的贪欲。
不等空闻回答,贺青又看向灭绝师太和崆峒三老,笑容不变:“师太和崆峒几位前辈义愤填膺,要为同门报仇,贺某理解,也敬佩。不过,谢逊的师父成昆,如今很可能就在少林寺里好好待着,甚至可能还与蒙古有些不清不楚……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是只准报谢逊的仇,不准挖成昆的根?还是说,有些人的仇是仇,有些人的仇……就可以暂时放一放?”
贺青这番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将少林等人的“大义”面皮撕开一角,露出下面可能的私心与双标。
空闻大师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空性大师更是怒目圆睁。
灭绝师太手中倚天剑寒光更盛。
岳不群面皮微微抽动,依旧维持着“君子”风度,但眼神已冷。
鲜于通则是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贺青的目光。
贺青的出现,以及贺家两位先天管事的明确站位,再加上古墓、全真、龙虎山的声援,使得武当一方的顶端战力瞬间补强,甚至在“势”的层面,隐隐有了分庭抗礼甚至反压一头的迹象!
广场中央,双方高手林立。
少林八僧,峨眉灭绝,崆峒三老,华山岳不群、鲜于通。
对峙着:
武当七侠加冲虚,古墓杨芷蘅,全真刘处玄,龙虎张灵玉,以及贺家贺青、秦镇岳、沈墨。
先天高手的气息相互激荡、试探、碰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地面上的尘埃无风自动,打着旋儿升起。
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鼓,不知道这脆弱的平衡何时会被打破,也不知道下一刻,是否就是石破天惊的混战开场。
贺青那番近乎挑衅的言语,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滴入了几滴冰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大放厥词,辱及我华山清誉!”鲜于通率先按捺不住,他本就心术不正,被贺青那意有所指的“伪君子”和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刺得心头火起。
又见贺家不过是个“没落”世家,竟敢让门下管事当众与少林、峨眉等大派叫板,当下折扇一合,指着秦镇岳厉声喝道:“还有你!秦镇岳!背弃宗门,投身商贾之家为奴为仆,还有脸在此狺狺狂吠?今日我便替华山清理门户!”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手中精钢折扇“唰”地展开,扇缘寒光闪烁,竟是以精钢为骨,薄刃藏锋,直削秦镇岳咽喉!
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尽显其阴险本性。
“鲜于通!你这卑鄙小人,也配提华山二字?我秦镇岳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秦镇岳早已对他忍耐多时,见状不惊反怒,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他吐气开声,左脚重重向前一踏!
“轰!”
仿佛一块万斤巨石砸落,广场地面以他足尖为中心,方圆三尺内的石板竟微微下陷,蛛网般的裂纹蔓延!
一股浑厚如山岳般的气势骤然腾起,他本就魁梧的身形仿佛凭空拔高三分,右手握剑,剑锋之上竟隐隐有淡黄色的罡气流转,不闪不避,一剑劈向那削来的钢扇!
剑风呼啸,竟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赫然是正宗的剑宗力剑巅峰,已臻至由外而内、刚中生柔的先天境界!
鲜于通没料到对方竟以剑宗功夫对付自己的“铁骨追魂扇”,但变招已来不及,只能将内力狂催至扇面。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
剑扇相击,气劲炸裂!
鲜于通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扇柄传来,虎口剧震,几乎拿捏不住折扇,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气血一阵翻涌。
而秦镇岳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高下立判!
秦镇岳的修为和力量,明显在鲜于通之上!
“好一个‘铁山岳’!名不虚传!”旁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
鲜于通脸色一阵青红,又羞又怒。
他本以为自己虽略逊于岳不群,但对付一个离开华山多年的“叛徒”应不在话下,没想到对方这些年修为不退反进,这第一招就吃了暗亏。
“哼,蛮牛力气!”鲜于通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再动,不再硬拼。
他深知秦镇岳外功刚猛,力大无穷,便展开身法,游走缠斗。
手中钢扇忽开忽合,时而当短棍点戳,时而如短刀劈削,招式阴狠毒辣,专攻秦镇岳周身要穴、关节等相对薄弱之处,扇面开合间,更有细微的粉末随着劲风悄无声息地飘散。
这正是鲜于通的歹毒之处——用毒!
他外号“神机子”,武功固然不弱,但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是其下毒的手段。
那钢扇中藏有机括毒粉,扇动间便可无形施毒,配合其诡谲身法,不知多少好汉着了道。
秦镇岳对此早有防备,二十多年前在华山时他便深知此獠秉性。
他屏住呼吸,周身先天罡气鼓荡,将可能近身的毒粉尽数震开。
剑法展开,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如同巨锤轰击,将鲜于通那灵巧阴狠的扇影迫得难以近身。
但鲜于通身法确实滑溜,如同泥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秦镇岳的重剑,偶尔反击,毒粉暗藏,也让秦镇岳不得不分心抵御,无法全力进攻。
两人一时缠斗在一起,秦镇岳明显占据上风,剑风呼啸,迫得鲜于通连连后退闪避,但鲜于通仗着身法和毒术周旋,虽狼狈,却暂时未露败象。
这场战斗,秦镇岳胜在功力深厚、刚猛无俦,鲜于通则赢在诡谲阴毒、滑不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