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两日,老河口表面依旧繁华喧嚣,暗地里却涌动着无形的暗流。
贺青一行并未离开,而是在一家清静的客栈住下,仿佛真的只是被那日酒楼风波败了兴致,需多休整几日。
赵云帆那日道谢,贺青并未深谈,只淡然回应了一句“恰逢其会,赵少帮主不必挂心”,便飘然离去。
但这看似随意的态度,反而让赵云帆更加确信此人深不可测。
他几次派人送上拜帖和礼物,姿态放得极低,贺青皆以“旅途劳顿,不便见客”为由婉拒,却独独收下了一份关于漕帮汉水分舵近况与几位元老性喜好的“寻常介绍”。
与此同时,阿荃的身影如同鬼魅,昼伏夜出。
她利用超凡的轻功与潜伏之能,不仅确认了胡彪与一名伪装成皮货商的蒙古细作频繁密会的地点,更在一次深夜潜入中,盗取了胡彪与蒙古往来密信、以及他私自挪用帮中巨款、伪造账目的关键证据。
这些证据被阿荃以特殊手法拓印或记录,原件丝毫无损,以免打草惊蛇。
林叔则凭借贺家的名帖和多年江湖积累的人脉,悄然拜访了分舵内两位资历最老、且对老舵主赵千钧最为忠心的香主,以及一位因不满胡彪跋扈而备受排挤的账房先生。
他没有直接要求什么,只是点明了贺家对襄阳汉水通道安全的关注,提及了贺青公子对此地漕运稳定的“关切”,以及隐约透露了胡彪可能“行为不端”的迹象。这些老江湖闻弦歌而知雅意,又慑于贺家威名与可能带来的利益(或避免的损失),态度已然松动。
时机,在暗中的筹备中逐渐成熟。
第三日清晨,漕帮汉水分舵的忠义堂内,气氛凝重。
按照惯例,今日是每旬一次的帮众大会,各香主、头目皆需到场。
胡彪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上首,面色阴沉,他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的刘猛侍立其后,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坐在主位、却显得有些势单力薄的赵云帆。
几位原本中立或偏向胡彪的香主,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胡彪率先发难,矛头直指赵云帆管理无能,导致近期几条航线利润下滑,声称为帮派利益计,要求重新推举更有能力者担当舵主之责。
他言语咄咄逼人,手下人也纷纷鼓噪附和。
眼看形势对赵云帆极为不利,一直沉默的赵云帆却突然抬起头,眼中不再有之前的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朗声道:“胡世伯!你口口声声为了帮派,那我问你,与蒙古鞑子暗中勾结,许诺将汉水漕运机密与部分控制权相送,以换取他们支持你篡位,这也是为了帮派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胡彪脸色剧变,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休得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证据?”赵云帆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这是你与蒙古细往来的密信,上面有你胡彪的画押!这是你私自挪用帮中三万两白银,伪造账目,中饱私囊的账目明细!这些,够不够?!”
这些证据被赵云帆当众宣读、展示,细节详实,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由不得人不信。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原本支持或中立的香主、头目们看向胡彪的眼神立刻变了,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勾结外敌,尤其是正在侵犯家园的蒙古,这是江湖大忌,更是漕帮帮规绝不容赦的死罪!
“假的!都是伪造的!”胡彪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赵云帆能拿到如此确凿的证据,他猛地站起,身上寒气弥漫,竟是修炼了某种阴毒掌法,“赵云帆!你竟敢勾结外人,陷害于我!诸位兄弟,随我拿下这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他身后几名死忠以及那名伪装成随从的蒙古汉奸高手,立刻拔出兵器,眼看就要动手杀人,强行夺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越的声音自堂外传来:
“好一个倒打一耙!贺某今日算是见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贺青一袭白衣,缓步踏入忠义堂,林叔与阿荃一左一右跟随。
贺青手中折扇轻摇,神色悠闲,仿佛只是来参观一般,但那无形的气场却瞬间镇住了即将火并的场面。
“你是何人?敢管我漕帮家务事!”胡彪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心中却升起强烈的不安。
“山东贺青,路经宝地,恰逢其会,受赵少帮主之邀,做个见证。”贺青目光扫过胡彪及其党羽,最后落在那蒙古汉奸身上,语气转冷,“只是没想到,见证的不是权力更迭,而是卖国求荣的丑剧。”
那蒙古汉奸见身份可能暴露,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动手!”身形如鹞鹰般扑向贺青,手中一对短戟直取要害,招式狠辣,显然是军中搏杀之术。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一直沉默的林叔一步踏出,后发先至,双掌一翻,连连击出,势大力沉,正是其成名绝技“开碑手”。
“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奸只觉得一股巨力撞来,胸口一闷,短戟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胡彪也知今日无法善了,怒吼着运起阴寒掌力,扑向赵云帆,企图擒贼先擒王。
但他身形刚动,眼前一花,一道月白身影已如鬼魅般拦在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贺青话音未落,掌势已起。
掌风呼啸,隐带风雷之声,灼热的内劲勃发,瞬间驱散了胡彪掌风中附带的阴寒之气。
“啪!啪!啪!”
三掌!仅仅三掌!
第一掌,“直木先伐”,劲力刚猛无俦,震得胡彪气血翻腾。
第二掌,“乾坤二用”,掌影虚实变幻,破开胡彪防御。
第三掌,“神人无功”,掌力凝于一点,后发先至,重重印在胡彪膻中穴上。
胡彪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堂柱之上,一口鲜血喷出,委顿在地,已是武功被废,再无反抗之力。
另一边,林叔也已将那名蒙古汉奸制服,踩在脚下。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最强的反抗者已被雷霆镇压。
剩下的几名胡彪死党,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忠义堂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贺青那看似随意,却凌厉无匹的武功所震慑,更被他那杀伐果断的手段所惊。
贺青收起折扇,对脸色苍白的赵云帆微微颔首:“赵舵主,内奸已除,剩下的,该是你清理门户,重整旗鼓的时候了。”
赵云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贺青深深一揖:“贺公子大恩,云帆没齿难忘!漕帮汉水分舵,永感贺家之情!”
贺青淡然一笑,不再多言,带着林叔与阿荃,转身飘然离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经此一役,山东贺家之名,在这汉水漕帮之中,已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贺青的襄阳之行后,首次出手便如此干净利落,其名声,必将随着漕帮弟子之口,更快地传遍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