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江上伏击
片刻之后，又是一声短促的唿哨响起。
那些还在船边纠缠的水鬼闻声，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毫不犹豫地放弃攻击，潜入深水，身影晃动间，便消失在茫茫雾霭与江水之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面上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剩下两艘孤舟在浓雾中漂浮，以及船舷、船底那些被凿出的浅浅白痕与些许血迹，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交锋。
贺青缓缓睁开眼，看着敌人退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们退了。”殷野王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解，“这帮水耗子，就这么走了？”
贺青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此次袭击，巨鲸帮不过是棋子。对方目的，绝非死斗。一是试探我们应对水上袭击的能力，尤其是我的反应和手段；二是拖延我们的行程，让我们困在这迷雾之中，难以快速脱离；三来，恐怕也是想借此消耗我们的精力与警惕心。”
他顿了顿，望向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浓雾，缓缓道：“真正的杀招，或许还在后面。我们此刻，如同雾中盲人，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众人闻言，心情愈发沉重。
这东南之旅，当真是一步一险，危机四伏。
浓雾终于在午后渐渐散去，但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船队驶出迷雾区，前方汉水河道陡然收窄，两岸山势如斧劈刀削，陡然拔起，形成一道险峻的峡谷。
江水在此变得湍急汹涌，撞击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前面是‘一线峡’，水流最急处，大家小心！”经验丰富的老船公高声提醒，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殷野王立于前船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崖壁，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贺青亦站在后船船首，神色凝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已悄然提聚，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敏锐地感知着周遭环境任何一丝不谐。
就在两艘船一前一后，完全驶入峡谷最狭窄、水流最湍急的中段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冲阴沉的天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色烟雾！
信号！
刹那间，异变陡生！
前方水道，数十条轻便快艇如同鬼魅般从礁石后、水湾处蜂拥而出，瞬间结成阵势，牢牢堵死了去路！
后方，同样数量的快艇封住了退路！
与此同时，两侧原本寂静的悬崖之上，如同变戏法般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怕是不下数百之众！
他们手持强弓硬弩，更有不少人扛着投掷用的标枪，旗帜杂乱，但依稀能分辨出海沙帮的浪涛旗和巨鲸帮的鲸鳍旗为主，其间还混杂着许多服饰各异、眼神贪婪的江湖散人！
一名站在前方快艇船头，身着海沙帮头目服饰的虬髯大汉，运足内力，声震峡谷：“船上的人听着！交出张翠山一家，说出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否则，今日这‘一线峡’，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叫你们统统喂了王八！”
狂妄的喊话在峡谷中反复回荡，带着志在必得的杀意。
战斗，在瞬间全面爆发！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两岸崖壁之上，弓弦震响如同骤雨！
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
更阴毒的是，海沙帮众在射箭的同时，奋力扬起一个个皮囊，囊中特制的毒盐随风飘散，化作一片片白茫茫的雾障，向着两艘船笼罩而来！
这毒盐不仅刺眼呛鼻，更能通过呼吸与皮肤渗入，腐蚀内力，削弱战力！
“举盾！护住要害！”殷野王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江面。
天鹰教众训练有素，闻令立刻举起随身携带的包铁木盾，在头顶形成一片并不算严密的防御，同时以弓箭和带着锁链的飞爪向两岸及前方快艇还击，试图压制对方火力。
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盾牌声、惨叫声、落水声不绝于耳。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船体两侧传来“咚咚咚”的沉闷凿击声！
巨鲸帮的水鬼已然潜入水下，凭借着精湛的水性和特制的工具，开始疯狂破坏船底！
船身开始剧烈摇晃，进水警报已然拉响。
后船之上，贺青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袭击，眼中寒芒大盛！
他深吸一口气，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运转！
一股磅礴浩瀚、唯我独尊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哼！”
他冷哼一声，并未见其如何作势，周身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
那激射而至的箭矢与弥漫的毒盐，在靠近主舱丈许范围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坚韧无比的橡胶墙壁，速度骤减，力道被层层削弱，最终或被震飞，或软绵绵地掉落在地！竟是难以寸进！
然而，这气墙范围有限，主要护住了张翠山一家所在的主舱区域。
贺青心知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他身影一晃，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船舷，目光锁定水下几道快速移动的黑影。
“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他低喝一声，右掌赤红如烙铁，灼热的气浪让空气扭曲，猛地一掌拍向水面——九天应元掌·聊陈两象！
“轰！”
掌力并非直接击打水面，而是蕴含着极其巧妙的穿透劲道，如同无形的炮弹般钻入江水深处！
下一刻，两名正奋力凿船的水鬼如遭雷噬，猛地从水下弹起半截身子，双眼暴突，七窍之中鲜血狂涌，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沉入江中，显然是被那灼热刚猛的掌力瞬间震碎了心脉！
另一边，张翠山与殷素素将张无忌紧紧护在中间。
张翠山银钩铁划舞动如轮，钩影划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漏网射来的箭矢纷纷格挡击飞，火星四溅！
殷素素一手搂着儿子，另一手金针连发，精准地将几个试图凭借钩索从崖壁荡下来偷袭的好手射落江中。
阿荃与林叔则专注于应对水下的威胁。
阿荃身形灵动，在摇晃的甲板上如履平地，手中暗器如同长了眼睛，专打那些冒出水面换气的水鬼，例无虚发。
林叔则屏息凝神，运起“开碑手”的进阶法门——劈空掌，双掌连环拍出，雄浑的掌力隔空击打在水面上，发出“砰砰”闷响。
虽不及贺青掌力穿透性强，却也震得水下暗流汹涌，让那些水鬼难以稳定身形，凿击效率大减。
第一波的远程与水下的混合袭击，虽然猛烈，但在众人拼死抵抗与贺青的强势出手下，竟被硬生生扛了下来！
然而，敌众我寡，峡谷险地，危机远未解除。
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残酷的近身厮杀，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