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怒而一击
贺青那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告,裹挟着滔天杀意与心如刀绞的暴怒,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了整个战场。
他轻轻将因失血和毒素而陷入半昏迷的阿荃交到急冲过来的林叔怀中,嘶声道:“林叔,护住她!用我们带的‘玉露清心丸’压制毒性!”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
这一转身,仿佛沉睡的太古凶神彻底苏醒!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再有丝毫保留,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在他体内奔腾咆哮!
他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喷薄着无形的烈焰,那是极致的愤怒与唯我独尊的意志融合后形成的恐怖气场。
空气在他周围扭曲,脚下碎裂的甲板木屑被无形的力场排斥开去,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他的双眼赤红,目光所及,那些残存的海沙帮、巨鲸帮众竟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肝胆俱裂地向后退去。
他的目标,首当其冲,便是那刚刚压下体内翻腾气血、脸色惊疑不定的灰袍老者!
“老狗!纳命来!”
贺青一步踏出,凌波微步在狂怒的催谷下,已超越了“步法”的范畴,更像是短距离的虚空闪烁!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贺青已出现在灰袍老者面前,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简简单单一掌轰出!
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的怒火、心疼与杀意,将九天应元掌的灼热刚猛与八荒六合功的唯我独尊意志完美融合!
掌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掌打穿!
那灰袍老者骇然失色,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暴烈、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杀意!
他怪叫一声,将毕生玄阴真气催至极限,双掌叠加,幻出重重掌影,如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玄冰壁垒,试图挡住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轰——!!!”
两掌再次交击,声音却比之前更加沉闷恐怖!仿佛两颗流星对撞!
“咔嚓…噗!”
这一次,不再是平分秋色!
那看似坚固的玄冰壁垒,在贺青这含怒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灼热刚猛、蕴含着碾碎一切意志的掌劲,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他的掌力防御,狠狠轰在他的胸膛之上!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灰袍老者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船舷护栏上,将那坚实的护栏都撞得断裂开来!
他萎顿在地,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眼神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显然已是生机断绝!
一位成名多年的先天高手,竟被贺青在暴怒状态下,一掌毙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团也分出了胜负。
殷野王与那虬髯大汉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两人皆是硬碰硬的打法,身上都已挂彩,殷野王胸口一道刀痕深可见骨(虽刀已断,但刀气所伤),而那虬髯大汉身上也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淋漓。
眼见贺青已毙杀强敌,殷野王心中豪气与凶性也被激发到顶点!
他狂吼一声,竟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对方一记重拳轰在自己肩胛,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但他那双暗金色的鹰爪,也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虬髯大汉轰来的手臂,另一只爪则如同毒龙出洞,直取其咽喉!
那虬髯大汉没料到殷野王如此悍不畏死,手臂被制,心中一慌,防守便慢了半拍!
“咔嚓!”
殷野王的铁爪已然狠狠扣住了他的喉结,五指发力,暗劲一吐!
那虬髯大汉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殷野王也踉跄一步,吐出一口淤血,但眼神依旧凶悍,环视四周,如同受伤的雄狮。
两位先天高手的接连毙命,成为了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老死了!”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存的海沙帮、巨鲸帮众以及那些江湖散人,原本就被贺青那恐怖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更是彻底崩溃,再无丝毫战意。
发一声喊,如同无头苍蝇般,争先恐后地跳船逃命,或是冲向那些还未被破坏的快艇,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亡水域。
贺青看也不看那些溃逃的杂鱼,他身形一闪,来到那被他一招扭断手腕、点了穴道制住的矮小汉子面前。此人正是之前企图偷袭张无忌的那名高手。
贺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只蝼蚁:“说!谁指使的?成昆在哪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那矮小汉子早已吓破了胆,感受到贺青脚下传来的恐怖力量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涕泪横流,尖声叫道:“别…别杀我!是…是圆真大师!是他联络的海沙帮和巨鲸帮,许诺重利,还…还派了我们几个来…说只要擒下张翠山父子任何一人,或是杀了你…就有天大的好处…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只是派人传信…”
贺青眼中寒光一闪,脚下微一用力,那汉子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废物!”贺青冷哼一声,并未立刻取其性命,而是对赶过来的殷野王道:“殷世叔,此人或许还有点用,先押下去,仔细审问!”
殷野王点头,立刻命人将那面如死灰的矮小汉子拖走。
战斗,终于结束了。
峡谷之内,一片狼藉。
两艘大船伤痕累累,船体多处进水,倾斜严重。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将船板染成暗红色,汇聚成溪流,汩汩流入江中,引来成群嗜血的江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天鹰教众也伤亡不小,幸存者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始默默地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贺青不再理会其他,快步回到林叔身边,看着阿荃肩头那触目惊心的青黑色,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再次揪紧。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而起,对张翠山和殷野王道:“必须立刻找地方停靠,为阿荃疗伤逼毒!船还能坚持吗?”
张翠山看着贺青怀中脸色苍白的阿荃,心中充满感激与愧疚,沉声道:“贺兄弟放心,我等必全力相助!”殷野王也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吼道:“他娘的,船烂了也得挺住!前面不远应该有个小渔村,我们冲过去!”
残破的船队,承载着胜利的惨烈与沉重的伤痛,在殷野王的指挥下,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地向着峡谷出口,向着希望渺茫的临时港湾驶去。
峡谷血战,终以贺青一方惨胜告终,但付出的代价,以及前方依旧迷雾重重的道路,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